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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飚:真相只有一个

干法医11年接触1500具死尸,参与侦破大案要案五百起



2004-11-13 07:53:14

  尸体、解剖台和血淋淋的现场,是法医们日常接触最多的地方。由于天天和尸体打交道,法医中心也被其他民警戏称为“莫斯科”(摸尸科)。而在南京法医中心法医检验室副主任张飚的眼里,尸体却是最容易让他兴奋的东西。就是这种兴奋,让他在法医系统成了个名人。在参加法医工作的11年里,张飚接触的死尸就多达1500多具。
    人物小档案
    姓名张飚性别男年龄35岁血型B型爱好旅游最崇拜的人周恩来最喜欢的歌手齐秦最爱的食物虾最爱好的运动足球最爱看的书《读者文摘》
    1995年获南京市公安局嘉奖;1996年到1998年被评为优秀公务员;1999年荣立三等功;2000年被评为南京市劳动模范;2004年被评为南京政法系统之星
    采访笔记
    要采访张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他总是那么忙,经过4次的“纠缠”,张飚终于答应了。张飚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身材矮小而结实,让人觉得他并不像一个警察,更像一名学者。“你想问我什么呢!我彻底交代问题!”见到记者,张飚风趣地说。
    让张飚走进法医世界纯粹是一种偶然,张飚说当时自己还很小,对于报考什么专业根本不懂,在拿到报考志愿书时,他是闭着眼睛让笔滑到哪里就算哪里,真有点“摇卦”的味道。“我小时候很瘦小,就是现在也不胖。”张飚卷起胳膊笑着说,“家里人怕我别的不能干,就叫我报考了医学院,说是做个医生挺轻松,收入也不错。可到了学校后,又重新分班,我就随便写了法医。”也许,这就是机缘巧合,懵懂的选择成就了此生执著,更让警察队伍里多了一个侦破高手。
    A    第一个现场让我4天没吃好饭
    从上海医科大学(现为复旦大学医学院)毕业后,张飚幸运地被分配到在全国处于领先地位的南京市公安局法医中心。天天接触的全是残缺不全甚至高度腐烂的尸体,这让他曾经4天吃不下饭。见到朋友时,虽然手已经洗过N次的,但他还是很自觉,和朋友来个西方礼节,鞠躬点头算是打招呼。
    “以前在学校看到的都是完整干净的尸体,好家伙!进了法医中心,每次去现场能见到好尸体却真不容易。”在张飚的眼里,所谓干净的尸体就是没有生蛆虫、流腐水的尸体。“我刚到法医中心去的第一个现场让我整整4天没有吃好饭,那是个自杀现场。由于人死在屋子里快20天了,而且还是夏天,所以,很远就能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进了屋里,尸体流淌出的腐水让你在屋子里无法插足。等勘察结束后,我们身上的衣服都有尸体腐臭味。到了宿舍,我当时是呕吐不止,弄得我4天没有吃好饭,你们不要笑话啊!但我现在不会了,几天不闻尸体还觉得生活缺了点什么。”说到这里,张飚显得很兴奋。“我刚干法医那会,许多朋友都不理解,说天天去摸死人的尸体,既没有什么出息,说不定还会传染上疾病。每次和朋友见面,为防止朋友害怕和我零距离,我一般不会主动去握手,而是鞠躬点头算是打招呼。”张飚说,干他们这一行的,要多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毕竟在中国人眼里,死尸仍是恐怖的,说不定握手后,有的人会做噩梦。“但现在好多了,随着市民对法医工作认识的加强,我们法医已经从神秘中走出来了。”
    B    去现场闻尸体却不能戴口罩
    法医在侦查过程中,使用最频繁的当然是各种分析仪器,这可以让检验更准确,但法医更需要一种感觉,靠感官来判断。张飚说,做这一行,靠的就是深入细致的检验、分析,鼻子、眼睛等一些自己身上的“器官工具”,当然要好好利用。
    张飚告诉记者,法医出现场的装备很简单,一个法医器材箱,然后就是套件白大褂,穿上靴子就去。“到了现场后,你不能戴口罩,因为好多线索都是靠鼻子闻出来的,靠眼睛看出来的,靠手摸出来的。最简单的就是服农药自杀,细心的法医根本就不用提取胃内容物就能判断出死者服的是什么农药。我一开始专门买了10多个品种的农药天天闻,然后把标签撕了再把农药品种闻过分类,基本上不会出什么意外。”
    C    干这行尸体是最让人兴奋的
    说到案件,张飚顿时来了精神,“干我们这行的,尸体、现场是最让人兴奋的。如果我有3天见不到尸体,心里就憋闷得慌!”这些年来,张飚参与侦破的大案要案就有五百件,说起那些案件,张飚说仿佛就发生在几天前。“就连案发时尸体的位置、受伤部位等都依然清楚地在我脑子里。我这可不是向你炫耀。”张飚仍然是笑眯眯的。
    去年年初,南京栖霞发生一起杀人案,由于已经发生几天,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当张飚和同事们赶到后,墙壁上喷洒的血迹引起了张飚的注意,经过反复组合,张飚像拍摄电影似的把案件过程描述出来:犯罪嫌疑人应该不是一人,首先犯罪嫌疑人戴着手套先期潜伏到主人家,躲在屋子门后,当主人进屋的瞬间突然袭击。见人死后,犯罪嫌疑人来到门外,推上闸刀后进屋打开电灯开关清理好杀人现场后离开。按照推测,犯罪嫌疑人应该配有钥匙并对死者家很熟悉。最后,当民警把杀人的兄妹俩抓获后,经过审讯,和张飚描述的如出一辙。
    D    不能粗心因为真相只有一个
    虽然破了这么多案件,但张飚也碰到过很棘手的案件。做法医,有时就像一名侦探一样,环环相扣,需要缜密分析。张飚说,法医所出具的鉴定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法医工作不能有丝毫粗心,因为真相只有一个。
    2000年国庆节期间,高淳县固城镇豺狼凹内发现尸骨,法医经过检验,确定为一起杀人案件,并通过牙齿、骨骼等确定死者为12岁左右的男性儿童。根据张飚提供的检验结论,县局迅速在高淳县境内及安徽省周边县市开展工作,从中发现了与死者年龄、个体特征近似的失踪对象,从而一举破获案件。
    2000年10月20日,死者杨庆吉被其妻子发现仰卧死亡在楼下床上,死者长期有酗酒史,家人都认为死者系饮酒过度死亡。但通过张飚观察,尸体的姿态和家人提供的情况明显不符。抓住这一疑点,他经过与办案单位协调合作,解剖尸体之后,最终确定死者果然系被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从而迅速准确地破获了这一起杀夫大案。
    2001年2月8日,在六合区瓜埠镇一水塘内民警发现一具尸体,尸体残缺严重,死因不明。后来,通过张飚细心发现尸体腿上不正常的电线缠绕,并且电线上粘附有尸蜡,进一步分析后得知,电线与尸体入水时间应一致,且尸体为非正常地入水,从而判别这是一起杀人案件。
    2002年1月,常熟市民朱增增与儿媳争执打斗后于次日死亡,死因是颅内蛛网膜下腔出血,标本经某医学院检验后,也未能明确出血部位和出血原因,案件一度悬而未决。张飚接手后,连续数天在破碎的标本中反复细致检验查找。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在残留的血管上发现了只有芝麻大已破裂的微小动脉瘤,从而确定死因系该动脉瘤破裂出血引起而非外伤所致。
    2002年4月,南京浦口一旅社内有一女子死亡,同住的男友虽被列为犯罪嫌疑人,但获取证据往往不容易。接到此案后,通过尸体上颈部损伤和内裤尿斑痕迹的检验,张飚作出了死者系在俯卧位被手臂扼颈的结论,这也成为认定犯罪分子的重要证据。
    E    为揭露南京大屠杀的罪行提供证据
    法医工作不但在案件中发挥着重大作用,对一些历史战争也可以提供准确、有说服力的证据。
    提起1998年至今的进展工作,他只是坦然地笑笑,“对于我们法医来说,尸体只是检测的一份标本。我们要对那些尸体进行分析检测,从尸体上说明它是不是死在那个年代?受到怎样的创伤而死?虽然从情感上我对参加侵华战争的日本人非常痛恨,但实事求是是我们法医的准则,我们得从遇难者的尸体上找出铁一样的证据。当时现场恶劣的条件,有时真的让人难以忍受,没有干过这一行的人也许一辈子都无法想像。但为了完成检验任务,我和其他同事始终坚守在现场,严密检验、分析,为揭露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的滔天罪行提供了有力证据。日本右翼分子竭力否认南京大屠杀的荒谬论调也被有力地驳斥了。这看似不起眼的工作,在实际运用中却是不可或缺的。”
    F     法医老公有个医生妻子
    张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妻子是个医生,两人是同学。他们那可爱的7岁女儿已经上了小学。他说他的家庭和别人的家庭一样幸福。
    张飚说,他们法医中心几乎所有法医的爱人不是医生、护士就是民警,这也可能是“门当户对”吧,彼此都容易接受。因为他平时工作太忙,很少有时间照顾家,妻子都说张飚是把家当成了旅馆。但对于丈夫的职业,张飚的妻子非常宽容。“老婆跟着我真是受苦了,如果哪一天我能闲下来,我要给她补偿!”张飚和许多年轻人一样,也是个十足的体育迷,只要有时间,他总会约上朋友到体育馆去打打球,看看比赛。今年奥运会期间,他曾创下了连熬5个通宵看比赛的纪录。
   

作者:/来源:南京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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