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文化”或“风水科学”登堂入室的标志，应该是去年九月九日，建设部中国建筑文化中心在人民大会堂召开建国以来首次建筑风水文化论坛。近日，具有官方色彩的建设部中国建筑文化中心又公开成立了大陆首个以风水为专业的机构———建筑风水文化专家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目前正在授权南京大学易学研究开展“建筑风水文化执行官(师)”培训工作。

　　去年的论坛就引起轩然大波。围绕着风水术是不是科学，支持者、反对者混战一通。

　　在传统中国，风水术长期存在，并影响了一部分人民的日常生活。因为它满足了人民的一种精神需求，尤其是陵墓的安排，满足了某种信仰的需求。而所有这些问题，科学恐怕无力作出回答。在精神领域，观念、信念本身就足以支持人们的行动，科学上能否证明或者证伪，其实并不重要。

　　不幸的是，今天的知识分子几乎都是本能的惟科学主义者，他们相信，科学已经解决了一切问题，包括人生的根本困惑。他们也相信，科学可以作出判断一切的尺度，一切非科学的东西，都是多余的，甚至就是错误的。

　　这是科学的自负。科学当然是伟大的，但是，把科学变成一种主义———惟科学主义（scientism）却是荒唐的。但在今天，科学却是一种政治正确。只要将某个东西贴上不科学的标签，它就失去了存在的理据。于是，就出现了一种非常怪异的现象：那些坚持为风水辩护的人士，也竭力地将风水术说成是一门科学。但这样的说法，其实同时伤害了科学和风水。

　　有关风水术的争论，让人们看到了传统复兴的困境。对于传统，知识分子普遍有两种态度，两者背后都有惟科学主义的影子。一种是将传统博物馆化，认为过去的一切都已死亡，对他们只能作历史学、考古学的研究。这种研究本身就是科学。另一种态度则是要求区分精华、糟粕，似乎某个权威已经掌握了科学的标准，具有这样的理性辨别能力。比如，有些学者就轻松断言，风水学中的建筑部分可以继承，但关于陵墓选址、设计的部分则应当抛弃，因为它是无用的或错误的。

　　然而，当人们这样津津有味地讨论的时候，却似乎忘了一个基本问题：民众有没有权利自由地安排自己的生活、信仰？包括恢复他们祖先的生活方式？而在生活方式和信仰问题上，果真有科学、错误之分吗？（北京，著名专栏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