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的建造

　　中华门在明代称聚宝门，是洪武十九年（1386年）在旧“南门”基础上改建扩造而成，据《太祖实录》载：同时建造的还有通济、聚宝、三山、洪武等门。最后定型的中华门（包括内瓮城、城楼等）在规模上，不仅超过1386年以前的旧城门样式，而且城楼的规模，起码也不会小于其它诸门的城楼。

　　中华门城楼的建造，是由工匠、罪犯及军士参与完成的。洪武十七年（1384年）正月，朝廷下令由驻京军士修城，“毋得役民”，天下“民夫”从尚未完工的南京城墙工程中得到解脱，但是有一定技术手艺的“工匠”还要前往南京服役。许多工匠不堪赴京城劳作的困苦，纷纷躲藏起来。

　　洪武十九年四月，在工部侍郎秦逵倡议下，开始根据工匠住地离南京的远近来安排服役时间，同时免除工匠家中其它的公差劳役，这较之仅以家庭“丁力”多少为标准的征役政策，显然更为合情理，于是许多工匠便来到南京，也确立了来京服役工匠轮班制度。因此，洪武十九年十二月，南京造通济、聚宝、三山、洪武等门，这些技术性较强的工程，在制度上有了足够的参役工匠保证。为此，秦逵本人也受到朱元璋的褒奖。

　　从现有文献看，中华门城楼的建造，正是秦逵主持南京各项建造工程的时候。在督造城楼的官员中，除了秦逵外，还有中军都督府的一批官员。建造城楼的大工，则为赴京的“轮班匠”施工；在京羁押的罪犯，仅仅充作工地小工等一类耗费体力的杂活。至于城楼完工的时间及其规制，文献没有记载。

　　城楼的变革

　　虽然明朝后来迁都北京，但有明一朝南京城仍为都城性质的“南都”，虽时有毁坏，但基本能得到及时修缮。仅以永乐、宣德两代为例，在短短20年时间里，中华门（当时的聚宝门）和城楼就先后修葺过3次。由于对中华门城楼修缮及时，正德十五年（1520年）正月，南巡的明武宗还亲临该城楼“坐观百艺”，可以想见，当时这座城楼肯定仍保持着皇家都城的巍峨气势。从明洪武以后至明末的历次维修中，从没有对城楼在制式方面的改建提出异议。

　　到了清代，随着南京城市政治地位的改变，昔日的“都城”成了“府城”，一批明代建筑因疏于管理和修缮，开始出现大面积毁弃和荒废。嘉庆十四年至二十二年（1809-1817年）间，中华门城楼倒塌，竟然10多年没有部门过问。但是由于南京城门诸城楼仍具备很强的城市防御价值，所以在清代仍有修缮之举，并被当时朝野称作是“盛事”。中华门城楼虽时有修缮，但“重建”的官方文献记载中，仅有两次：其一，道光八年（1828年），江宁县知县傅璋因中华门损坏严重，故“重建南门城楼”。其二，光绪十八年（1892年）九月二十四日，江宁府城“起13门城楼”。文献中的中华门城楼，在清代进行的两次“建造”，成为学界普遍认同的史实。直至清末，中华门城楼再无“重建”之说。

　　1937年12月12日，日军山田部队战车、山炮对中华门实施炮击。在猛烈的炮火中，中华门歇山顶三重檐城楼大部分被炸塌，部分城墙也被炸毁。南京沦陷后，日军将城楼木构件拆下，修造曾被破坏的长干桥。

　　此后，中华门城楼再没修建。

　　制式之辩

　　从道光八年（1828年）的第一次“重建”，到光绪十八年（1892年）的“起13门”城楼，为何在几十年时间内，需要重新建造？过去传统的说法是傅璋修建的城楼，毁于太平天国战火，但据今人考证：咸丰三年（1853年）正月二十九日，太平军在炮击聚宝门时，虽烧城门，又放火箭，但因城墙过高而无效。所以，同治三年（1864年）夏天，曾国荃在攻进南京城后，才能驻节城楼，建屋临下。光绪元年、三年，“再修”城楼。事实表明，傅璋修建的城楼并未遭遇兵焚，只是在战后有过修缮的举措。

　　光绪十八年（1892年），两江总督刘坤一提请大规模对南京城墙进行修葺。此次“仿照淮安府城楼式样”重建的城楼，仅为12座，惟中华门城楼因“略为完善”仅作修缮而非“重建”。

　　仿照淮安府城楼式样，规模较之明代城楼大为缩小，从留存下来规制划一的石城门（即旱西门）、仪凤门（即兴中门）、金川门、神策门（即和平门）、朝阳门、正阳门（即光华门）、通济门等城楼旧影中，可以清楚看出均为歇山顶重檐的清代淮安府城楼制式。而中华门城楼，为歇山顶三重檐，不仅结构不同，规模也超过其它诸城楼。

　　关于中华门城楼制式问题，即清代有没有对明式城楼进行改制，从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主要是道光八年（1828年）傅璋重修的中华门城楼。记载此事最原始的资料出自《白下琐言》，其中“傅君戊子莅任之始，特筹款重修之”。从字面上看，“重修”与“重建”在古文中当有根本区别；从性质上看，“重修”与“重建”则关系到制式的更改。曾生活在南京并在傅璋重修中华门城楼后十年考上进士的甘熙，在晚年写《白下琐言》时，当不会将此城楼“重建”写作“重修”。因此，后人怎能将对城楼的“重修”，当成是“重建”来理解呢？！

　　本文根据上述考证，初步认定：1937年12月中华门城楼最后毁坏时，即为明代的制式。这个结语，在参照清代《康熙南巡图》中旱西门城楼的制式，能看出1937年12月被毁前中华门城楼所具备的同类制式。

　　为日军炸毁前的中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