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6年唐山大地震时,我正在南郊插队,此时,生产队仅剩下我们两名女知青。我们居住在队部的两间砖瓦老宅,队长原通知我们自己到屋外搭防震棚,但见我们没有任何材料,决定为我们另想办法。 队长说让我们搬入晒场边的废弃牛棚当防震棚。可那牛棚是回乡下放户居住的,我们怎么好“鹊巢鸠占”?该下放户姓陈,老夫妻二人均年过半百,都是右派分子,是村上有名的“右派夫妻”。但右派归右派,两人各自“带薪”下放,即每月发给固定工资。大概因为他们有稳定收入原故,生产队分配给他们一间简易牛棚当房屋。“右派夫妻”只好从城里买些塑料布,将牛棚房顶、四周包裹严实,若塑料布老化损坏后,再包裹一层。 生产队长指示不得不执行。我们两位女知青从此住进简易牛棚当做防震棚。这种防震棚是用芦柴秸、高粱秆以及毛竹建成,与当时社员们临时搭的防震棚相比,显得“奢侈”,一般社员都羡慕。住下来后,我们心不安,于是我们要退出,归还给“右派夫妻”。谁知两位老人却笑着感谢我们,说我们腾出了高墙大瓦房让他们享受,管他地震不地震,神会保佑好人平安的。我们决定帮老两口另搭防震棚,被两位老人婉言谢绝。 一个多月后,南京“地震闹剧”结束,社员们回自己屋里。队长又指示我们与“右派夫妻”对调住宿地。在搬家之时,“右派夫妻”说了句:“神会保佑我们的,说不定待我们搬入牛棚后地震来到……”谁知,为了这一句话,“右派夫妻”又遭大队召开的大会批斗。如今每当我想起30年前的牛棚防震棚时,心里总会内疚,太对不起两位被批斗的老人了。 (来源:/作者:王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