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窗前,望着花瓣似的浮云在天空中舞蹈,心绪飘渺般找不到头绪。一个瘦得意想不到的男人,穿着一身柔软的休闲装,绕过落英缤纷的花园,走到窗前向我微笑。他的微笑亲切的如初升的朝阳,柔和而美好的。待他走进屋子的时候,我仍旧站在那里发呆。
这些天他经常来看我,带着他幽默的语言,向我讲述我的过去,试图让我相信他是我的哥哥。每每他这样说,我总会抬头望天,眼神空洞的在一处直视,茫然的无处相信也无法拒绝。哥哥的称呼好像离我特别遥远,好像从不曾从我的嘴里喊出来。我一直在努力的想,不断的想,我究竟是谁,有着怎样的过去。
这个自称是我哥哥的男人说,一个月前,因我们在家里玩闹,我爬到窗子外面,不慎从五楼掉了下去。身体无恙,只是丢失了记忆。我忘记了我生活的过去,是生动还是快乐亦惑是悲惨,全无痕迹。每一天傻傻的痴想,那个让我掉下去的窗子。
他接我出院,说是回我们的家。对家好像没什么概念,他说是温暖的。虽然只有我们俩个。一路上听着他描述家的样子,我却怎么也想像不出那是个怎样的家,模糊的真的没有一点记忆。车子停下,我的眼前一片明亮,一个漂亮的花园包围着一个欧式建筑的小楼,太壮观太漂亮了,我吃惊的张大嘴巴,任凭他拉着我走进了屋子。
家里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我无从想起任何的事。那个自称哥哥的男人总会陪在我的身边,我不开口,他不强求,只告诉我要好好的休养。
我说,要是一直没有记忆怎么办才好,就像一个没有头脑的傻子。他就会轻弹我的额头叫我小傻瓜,怜惜的说一切都会好的。然后忧伤的告诉我说,我掉下窗子他责无旁贷,都是他不好害我没了记忆。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怎么那么遥远和陌生。
我试图想让自己在曾经的生活里寻一片记忆,挣扎着转动着脑部神经想着想着,仍是杂乱无章。哪怕是一小片碎片,最终,一无所获,没有牵动一丝一缕的记忆。望向窗外的阳光,总是被耀眼的阳光刺痛了心脏。
看了几本有关失记的书,如果暂时性失记,大脑深处一直会潜藏着一些记忆片段,某个深刻的动作,某段说话的语言……书被我翻的乱七八糟,心烦意乱的暴燥。为何我的脑里一片空白,没有语言举止的存在,难道,我曾经的生活无力而苍白,没有留下一点深刻的东西吗。
日子如流水,每天吃着上等的营养品,过着富家小姐的生活,像个婴孩似的被人呵护,只是记忆却一点也没有起色,想不起来任何事,只是觉得这种生活不曾有过,我感到新鲜,好奇。
不知电视里演着什么,一个乞丐得到一块蛋糕异常喜悦的拿在手上,舍不得吃一口。看着乞丐脸上绽开的笑容,我的神经就那么轻跳了一下,我直直的望着电视屏幕,那张脸好像是一根无终端的长线,牵引着我,慢慢的拉出来一些细节。我在街上无目的的乞讨,向每一个走过身边的人。眼睛一眨,停了思想,屏幕上的画面没了,出现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孩。
我从这个屋子走到那个屋里,若大的房间只有他和我。奢侈的豪华,富丽堂皇,越加的不会相信我是这里的一员,好像这种富有的生活是我一直祈盼的,丝丝缕缕的情感缠绕着我,挥之不去。
走到一间屋前,门虚掩着,我轻轻的走进,没有人。屋里的一切都是静止的。看到那扇奶白色的窗棱,仿佛有个弱小的身影在窗子上挣扎。他说我掉下去的时候还喊着救命,只是他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出来,我的呼救声就已经飘散在空气中了。
对这里好像有种记忆,似乎还听到我的笑声飘荡着。一个暗红色的保险箱放在黑色的沙发后面,那个亮闪闪的锁眼直直的刺进我的心里,我慢慢走近,双手抚摸着这个眼熟的保险箱,画面真切的一点点映入我的脑海,一双颤抖的手慢慢的打开保险箱,看到里面有很多的钱,拿在手里笑得疯狂,一心想着怎么去消费如何去享受。
头有点痛,我为何看到那保险箱里的钱是兴奋,想不下去了。恍恍惚惚的走出那间屋子,又看到那金灿灿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家里来了客人,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哥哥带着他们神神秘秘的走进了那间有我些记忆的房间。我轻手轻脚的趴在门缝里听声,听到一个男人对哥哥说,谢谢你的合作,如果你想私了我们就不再戒入。谢谢你们,哥哥说,不恢复记忆也许是件好事,起码她自己不知道曾做过偷窃。我想让她相信,现在的生活是她一直的生活。听着这一句话,震醒了一直沉睡的大脑。小偷,小偷,记忆的碎片拥挤而来,像透明晶莹的玻璃碎片,扎得我遍体鳞伤。
那个暗红色的保险箱又重映入我眼帘,终于让我想起里面确实装着很多钱,我也真正的拿过在手里,还在偷乐庆幸可以如此顺利的得手,突然听到有脚步声,无处可藏,慌忙躲进窗子外面,心惊胆颤中不慎滑落,掉了下去。
原来,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贼。潜入别人家里偷窃的小偷。
记忆的往事杂沓而来,我是一个孤儿,一个人四处游荡,最后走上了乞讨的道路。可是讨来的钱还不够买一顿饭。无意中被骗进一个团伙,最后逃了出来,却学会了偷窃。
收拾东西,才想起其实自己根本没有自己的东西,所用的物品全都是我叫了很多天哥哥的人新买的。我一无所有的来现在要干干净净的走。
带着满脸的泪水默默的离开,留下一张字条,谢谢他救了我,谢谢他让我做了回他的妹妹,感受了一下正常的生活,更谢谢他替我隐瞒我是个小偷的事实。
走在大街上,冷风拂面,可是心却温暖。我要找到我生存的方式,无论做什么,都要用劳动来获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