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回苏南老家,与左邻右舍、亲戚朋友相聚,攀谈最多的话题之一就是农村医疗。乡亲们细说的几件事,让记者难以忘怀。
今年76岁的陈奶奶,去年10月的一天上午突然感到胸口不舒服。儿女们将她送到市人民医院,一系列检查化验后,医生诊断是重症冠心病,需要住院治疗,结果一住就是六七天,花费6000多元。按照农民大病医疗保险规定,报销了1000多元。
一次偶然机会,陈奶奶家人接触到省人民医院的专家,请专家详细察看了全部临床资料,结论是B超、心电图、超声心动图、血常规等检查项目都基本正常,像陈奶奶这样的冠心病在该年龄段中可算是最轻微的,完全可以不住院治疗。而陈奶奶不仅应医生要求住进了医院,医生开出的四种药中还有两种是价格昂贵的新药。这位专家拿出一个常规药治疗方案:用“肠溶阿斯匹林”替代“伯基”,前者一瓶只要两三元,后者每颗药就要一元多;用“尼群地平”替代“压施达”,前者价格只有后者十几分之一。
郑大爷则遇到了另外一件事。年前,他去装假牙,为装得放心,特地赶到市人民医院,先后跑了六七趟、花费1000多元。结果刚用不久,牙龈就多处磨出了血。一番治疗、修正后,虽然止了疼,但新的麻烦又出现了,假牙太松,吃东西时上下晃动,有时食物卡进假牙与牙龈间疼痛难忍,有几次甚至说着话假牙就脱了下来。郑大爷找到主治医生,得到的答复竟是“正常现象”。
市级医院如此,乡镇卫生院、村卫生所的服务态度、医疗质量更难保证。乡亲们告诉记者,去年,一个镇卫生院就将鼻咽癌当成鼻炎治了半年,还有一位患者得的是心脏病却被误诊为胃肠病,耽误一年多治疗时间。有的村虽然设了卫生所,但医生连头疼脑热也看不好,收费却不低,村民们只得舍近求远,选择相对信得过的卫生所求医。
更有甚者,一些医药公司、销售代表借名下乡“忽悠”农民的事也常有发生。陈奶奶出院不久,家里突然来了两名30多岁的陌生妇女,自称市人民医院将举办义诊活动,南京某大医院的教授将亲临授课,有专车接送。陈奶奶老两口看到好事上门,非常高兴,但又觉得有些蹊跷,和家人、邻居琢磨后,取消了行程。两天后,两位不速之客再度登门。这次,老两口多了个心眼,要了一张名片。后一打探,原来她们根本不是医院的,而是一家医药公司的销售代表,
名片反面是药品广告,这个“中国医学会重点推广产品”竟然能治高血压、低血压、血粘度高、高血脂、手脚麻木等20种疾病。老两口这时已完全明白,她们如此热心原来义诊是假,卖药是真。但陈奶奶始终搞不懂:这两个人是怎么知道她生病、又是怎么找上门的?一位知情人士揭开谜底,相关医生或者护士向药商提供病人资料,通常每份信息可以有上百甚至几百元回报。
近年来,在各级政府的努力下,我省农村医疗状况已有改观,苏南地区农民医疗保险的面也不断拓宽。但看病贵、一些医务人员职业操守缺失、医疗资源不均衡等等“病症”仍然没有得到根治,要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中妥善解决这些问题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