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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卧底警察的“无间道”

混进制贩假证窝点,打掉南京最大家族式假证团伙



2008-07-30 08:16:27
  因为长得瘦小,换上旧衣服不用化妆就像民工。他成了南京市公安局城警支队唯一的一名卧底警察。他曾在夏天半个月不洗澡,和制贩假证的马仔混在一起,端掉了南京最大的家族式制贩假证团伙;他曾打扮成船员,冒着危险多次上船,打掉了一个涉及全国多个省份的地下海事局……昨天,记者见到了这个让南京制假者闻风丧胆的警察,听他讲述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端掉南京最大家族式制贩假证团伙

  今年45岁的范学银,是2000年从部队转业的,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同事都喊他老范。

  “我混进制贩假证窝点,说起来第一次去,还是因为我不修边幅,长得像民工,而那次就需要民工去接近制贩假证的马仔,我就主动报名去了。”老范向记者讲述了他第一次“混进”制贩假证窝点的故事。

  据老范介绍,刚开始,他们为了逮那些制贩假证的,晚上到处设点蹲守,可抓到那些贴牛皮癣的,审讯结果却让大家非常失望。“落网的只是一般的马仔,很难找到制贩假证的窝点。只有深入虎穴,才能掌握制假贩假分子的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派人混进去,我就第一个报名了。”

  2004年夏天,正是南京最热的时候。老范经过长时间跟踪观察后,发现城南一个大院内住有两户“马仔”,分别是一对父子,于是老范决定从这里入手。出发前,老范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从安徽来南京打工的“土包子”。

  这个大院住满了人,大多是从安徽、湖南、河南等地来南京打工的,居住条件非常差。老范最后与房东几经商量后,才将一个10平方米的厨房“改装”成一间小屋租下。这间小屋十分阴暗,非常潮湿,连个电风扇都没有,还经常停电。

  “我刚搬进去,那两对马仔父子很警觉。我就用安徽家乡话,说自己是来南京做木工的,反正我真的会木工,去的时候也带着做木工的家伙。”老范说,为了不被马仔看出破绽,老范的一言一行、生活起居都“入乡随俗”。穿的衣服长时间不洗,而且要穿出臭味来;生活用品也都是专门从旧货市场买来的破旧品;抽的是2块钱一包的烟,喝的茶都是从街上买来的粗茶,吃的饭也十分简单。

  “夏天没有办法洗澡,我最长一次半个月没洗澡,浑身臭烘烘的。”老范告诉记者,就这样,他日夜监视着这两对父子马仔的一举一动。为了消除了马仔的戒心,老范经常喊一些安徽的老乡过去玩,还把这两对马仔父子拉到一起喝酒。“时间长了,他们把自己的底细全部告诉我了,他们是家族式的团伙。”老范说,经过1个多月的观察,他跟踪到了位于安德门的一个窝点,并迅速通知领导。很快,民警一举将安德门这个制假窝点端掉,查获电脑、扫描仪、打印机等一系列制假工具,以及2万多件假证半成品。

  几次上船,捣毁地下海事局

  2007年3月9日中午,老范开车到上新河渡口附近,车尚未停稳,一名民工模样的男子便将一张小卡片塞进了轿车。“卡片上打印的是介绍代办有关海事证章方面的内容,我就把这个男子控制住。”老范回到单位后,就向领导汇报情况,决定自己到船上,探听办理假海事证的情况。

  “上船你首先要熟悉船的知识,比如吨位、船员等,所以我花了一个礼拜,泡在书店,熟悉和船只有关的知识。”老范说,和以往一样,他上船前,首先把自己当成船员,一身劳动布服装,上面还有大片机油污渍。“我在上新河渡口,找了一个货轮上去了,船老大见我上船,很警惕,我看了他的海事证后,判断是假的,就和船老大套近乎,说自己也是搞货轮运输的,问他假证怎么办的。”老范这一开口,把船老大惹火了,他招呼来几个船员,对老范就要动手。“他说自己的不是假证,还说我看起来像警察。”

  “他们都是通过熟人办理的假海事证,所以生人去问,他们肯定警惕的。”老范说,回来后,他决定从自己老家的船只下手。“我老家是安徽的,我们那就有许多跑运输的货轮。”老范说,后来,他上了一艘老乡的船,用老家话和船老大套近乎。“我在他们船上2天时间,替他们帮忙,可后来提到要办假海事证,船老大又翻脸了,船上的人说要把我扔长江里喂鱼,说只要我说出自己的身份,他们就放了我。”在这种紧急情况下,老范用熟悉的船只知识,不停和船老大套老乡,把这场危险化解了。老范说,后来,船老大答应替他联系做假证的人。

  “我们还是先和马仔联系上的,经过一道道关卡,以及假证贩子盘问,我们才和制贩假证的见面了,也就摸清楚了情况。”老范说,4月10日上午,得到他通知的民警,将5名制贩假证的犯罪嫌疑人抓获,并当场从屋内查获空白海事假证1万余本、假冒各地海事部门印章五千余枚以及制作机器笔记本电脑、打印机、钢印机、移动U盘等。

  “他们的业务范围则涉及江苏、安徽、浙江等沿江、沿海省市,形成一批固定的客户,所办理的假海事证件,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船员证书专用章到基层海事处各种业务和签证印章,一应俱全,甚至够组建一个海事局用的。”老范说,这是南京地区破获的首起特大伪造海事证章案,中央电视台当时对这次行动进行了现场跟踪拍摄……

  每次外出办案,从来不敢告诉家人

  老范与妻子婚后一直过着夫妻两地分居的生活,长达十四年。他转业至公安局工作后,每逢休假,妻子不仅要从马鞍山赶来南京精心照顾工作和生活都没有规律的丈夫,平日里还要照顾老范年迈的双亲,家庭的重担都压在妻子的肩上。但为了工作,老范却无能为力。

  有一次,老范又是因为工作二十多天没回家,女儿突然发高烧到39.5℃,妻子吓坏了,又是敷冷毛巾,又是用酒精给她擦身体,忙活了半天都未见效。无奈,她只好抱着孩子在黑夜里跑到了儿童医院,才使女儿病情得到控制。看到别的孩子都有爸爸妈妈陪着,女儿哭着说:“妈妈,好多天没看到爸爸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听到女儿的哭喊着要爸爸,妻子只能将眼泪默默地吞回肚子里,告诉女儿:“等你病好了,爸爸就会回来的。”

  “与坏人打交道,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到现在,我的老婆孩子,都不知道我经常去做卧底,我也不告诉他们,免得他们为我担心。”老范告诉记者,每次接到办案任务,可能会很多天不回家时,他就和老婆孩子说,他出差去了。

  南京市有关部门将城警支队打击制贩假证作为一个亮点,在全国城市管理经验会上多次介绍,老范也成了全国打击制贩假证的名人,2007年5月他被公安部授予了全国优秀人民警察的光荣称号。

  

作者:赵建勋 卢红娟 王业全/来源:南京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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