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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再现丨80年前,秦怡与陈白尘同在中华剧艺社
2022/05/12 16:07  新华报业网  

  “人民艺术家”秦怡5月9日去世,享年100岁。

  秦怡出生于上海,祖籍江苏高邮。与家乡的这片土地,她也因电影结下了不解之缘。

  新中国在南京拍摄的第一部电影,就是由秦怡主演的。当时,锡剧《红色的种子》成功之后,有关方面想将它搬上银幕,指定由江苏电影制片厂(南京电影制片厂的前身)与上海海燕电影制片厂合作拍摄。主角华小凤和雷鸣分别由上影的秦怡、孙道临主演,王老二、张素贞、史德法则由江苏省话剧团的宋德裕、沈玉芳、邹济潮担任,留下了两地主创合作的佳话。

  而让秦怡崭露头角的话剧《大地回春》,本子出自著名戏剧家和电影剧作家、江苏淮阴人陈白尘之手。

  陈白尘的女儿陈虹告诉记者,上海复兴西路44弄,有着她们家与秦怡家的共同记忆。“那个弄堂很短,只有七幢房子。我家住2号,秦怡家住7号,上世纪50年代,我和她的女儿、儿子一起长大,一起玩耍。”

  2017年陈虹拜访95岁高龄的秦怡

  陈虹至今保留了一封秦怡1985年写给父亲陈白尘的信,信中一句“你怎么把我给忘了呢”,揭开了抗战时期中华剧艺社的红色历史。

  1941年,“皖南事变”后,周恩来提出,要以话剧为突破口,在重庆坚持斗争,于是一个名为“中华剧艺社”的民营剧团很快组建起来。

  “在重庆的时候,一年六个话剧,演足280天,我都是主要角色。战地演护士,亭子间演嫂嫂,各色各样的。只要日本人不轰炸,就演。”秦怡生前如是回忆。加入中华剧艺社时,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2017年10月,为给父亲拍电视传记片,陈虹来到上海拜访秦怡。当时95岁高龄的她,因骨折住院,思路却依然清晰——

  由周恩来批准拨发的3000块钱开办费很快用光了。因为在城里面没地方住,只好跑到乡下租了一处农民的房子。住的地方逼仄,一间房间里头放了11张竹床,所谓的行李,也不过是几件衣服包成一个包裹放在脚边。春天、夏天、秋天就两件旗袍,冬天怎么办?两件旗袍对着缝起来,中间填点棉花。

  每天就几块钱伙食费,根本填不饱肚子。一位朋友“捐”了20块钱给大家打牙祭,负责去买菜的秦怡走了十多里小路,从乡下跑到镇上,买到一块肉,不料回来路上摔了一跤,买来的肉变成了泥巴肉。好不容易将红烧肉端上桌,又碰上敌机轰炸,大家纷纷躲到桌子肚、床底下,一位演员受到惊吓跑了出去,不料一个炸弹偏偏落在他的不远处。

  1941年秋,中华剧艺社公演陈白尘编写的话剧《大地回春》轰动重庆,连演22场,场场爆满,被当时媒体誉为“抗战五年来第一部史诗”。剧中黄树蕙的扮演者秦怡也因该戏红遍山城,最终被观众一致推选为与白杨、舒绣文、张瑞芳并称的“四大名旦”。

  陈虹说,秦怡曾告诉她,自己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场戏,就是在演陈白尘创作的《结婚进行曲》时,她的嗓子突然失声。为了不让观众失望,秦怡用气声完成了整场演出。

  晚年的时候,陈白尘写中华剧艺社回忆录,可能因为疏忽将“顶梁柱”之一的秦怡漏掉了,于是才有了开头秦怡寄来的那封信。

  上世纪90年代,中国电影遭遇过一段“低谷期”。“为了助力电影的繁荣发展,营造更好的电影创作氛围,那时候我们江苏承办了不少全国性的电影公益活动,而秦怡老师只要有空都来参加。我记得,在一次组织艺术家深入生活采风的途中,她还专门跑过去和放映员打招呼,感谢他们为中国电影作出的贡献,让人特别感动。”江苏省电影家协会原副主席、秘书长的陈国富说。

  陈国富回忆起和秦怡来往的一个小插曲:“大约是1996年,我带队到华西村采风。时任村书记的吴仁宝向我们介绍华西村的发展时,因方言比较重,就让自己的孙女站在旁边翻译。现场,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直跟在后面小声‘学话’,后来大家才知道,他就是秦怡老师的儿子、患有精神疾病的小弟。一路上,秦怡老师对小弟始终耐心照顾,让大家心里都对秦怡老师充满了敬佩。她是人民敬仰的艺术家,也是一位好母亲。”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陈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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