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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雅新奇、气韵淳清——晨辉篆刻作品赏析
林尔
十多年前，我刚回国，去拜访再成，他向我介绍发现了一个好苗子，印刻得如何如何好，讲到兴奋处，干脆把人叫了来，浓眉大眼，一个阳光而略带腼腆的男孩，这就是晨辉，也是他最初给我的印象。
晨辉拿出他刻的印让我看，很有味道。虽略带青涩，但作品极有灵气，在崇尚大刀阔斧印风的当今，如空谷幽兰，很是难得。因着我和再成的关系，也或许刚从国外归来，也或许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我毫无保留地谈了自己的看法，也或许正是这样，缩小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我们很聊得来，聊人生，聊艺术，晨辉喜欢喝一两口小酒，偶尔对饮，或邀上三五好友，于是交往就逐渐深了起来，不意一晃就是十几年。而这十几年来，晨辉的篆刻就如开了挂似的屡创佳绩，数十次在全国的书法篆刻展览中获奖和入展。从江苏书法奖获奖到几度西泠获奖、八届九届篆刻展相续入展、十二届十三届国展连续入展，更是取得了进京展的佳绩，这些成绩无不令人瞩目。他的印作也从最初略为稚嫩而逐渐趋于成熟，从谋篇布局到结字技巧、字理刀法，都非常讲究，精致古雅一派文人风度。
晨辉既躺平又内卷。先说说他的躺平，他的工作室在上方山下、石湖之畔，群山环绕、溪水潺潺，他在工艺美院十几年如一日，这些年里很少出来与别人走动，虽年纪轻，已有小老头的腔调了，平日里无外乎伏案、翻书、喝茶（也有可能是酒），佳作频出。再来聊聊他的内卷，晨辉的印屏擅作整纸原拓，这些在别人听来纠结为难束手无策的事情，在他那儿确是游刃有余。他有一纸题为《暹罗浪迹》的四尺整张原拓印屏，洋洋洒洒地将六十方篆刻作品安排得错落有致，文气雅致得很。另外调侃一下，如今的印屏制作越来越卷，他是要负点责任的。
当代工稳印同质化日渐明显，大多取法陈、王，基本以说文解字直接入印，呈现出千人一面的状态。近些年晨辉一直在思考如何在保证篆刻作品气息古朴的情况下做出些许突破和出新。他将明清篆法运用到印面文字中。明清时期的篆法有其独特的多样性，这样不仅能在篆法上与时人有别，还能够使篆刻作品产生一种区别于时风的趣味性。另外他也试图将工稳印写意化，工稳印风注重规整、精致，而写意印风则强调自由、奔放。如果能将工稳印的章法与写意印的线条相结合，并吸收写意印风的一些其他元素，应该能使作品更加生动、富有变化，且在格调上也能够更加高古。
如果仔细分析，晨辉的细朱文作品在其精心布置下，无不呈现精致秀雅，恬淡静穆之姿，使刀如笔深得个中三昧。近年来，晨辉更是兼习明清诸家，所刻已略具自家面目，笔意圆劲遒健，结构匀整，气韵淳清古雅，不见一丝浮躁之气，工稳印做到这一步是非常不容易的，尤为难能可贵。晨辉的白文印以汉私印筑基，以汉将军印为辅，两者相融，显得清劲遒健，俊逸灵动，气韵典雅优美。在严守传统的基础上，注意篆法、章法、刀法的有机结合，再加上印中的文辞，达到了既具古雅又饱含新奇的艺术效果，内涵丰富，格调高雅，好评如潮。
刘熙载《艺概·书概》中论书有云：“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篆刻亦如此。近来，晨辉接连受命担任苏州市青年书协主席、江苏省青年书协副主席、苏州市东吴印社副社长，各种光环接踵而至，姑苏城里一些有志于篆刻的年轻同道也纷纷虚心向他讨教，他也不厌其烦，倾囊相授，俨然有古君子风，这也意味着作为苏州年青一代的篆刻领军人才，晨辉任重而道远。
明中期，文彭开创了吴门篆刻，掀起了文人篆刻的高潮。五百年来，潮起潮落，渐渐地，吴门篆刻徒存一个名了，直至今天，而随着晨辉的崛起，以及他的那一批年轻的小伙伴们，重振吴门篆刻的希望有望矣，以晨辉的心性，我看好他。
（林尔，西泠印社理事、中国书法家协会新文艺群体委员会委员、西泠印社美术馆顾问、南京印社副社长、东吴印社名誉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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