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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山西运城一位女画家在街边树洞创作了几幅描绘当地盐池风光、关公文化的画作，引来不少市民驻足欣赏。然而不到一天时间，部分画作被城管部门责令清除，理由是“未申请报备”。运城文旅部门随后表态，欢迎画家在获批后继续创作。一场关于树洞画的讨论，悄然触及城市治理中一道深刻的命题：如何在秩序与活力之间找到平衡点。
树洞画的出现，为城市增添了一抹意外的诗意。画家以树木的天然疤痕为画布，化残缺为艺术，让街角成为传播地方文化的窗口。这类创作充满创意，既美化了环境，又赋予树木保护新的含义，市民对此普遍抱有好感。然而城市治理不能仅凭情感驱动。《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明确规定，不得在树木上随意涂写刻画。城管部门依法履职，维护的是公共空间的公平性和可持续性。倘若今天允许随意在树洞作画，明天就可能面临涂鸦泛滥的风险——规则的刚性，是城市文明的底色。
但规则之外，更需要智慧。树洞画看似小事，却折射出治理的大课题。一些地方为规范街头艺术，设立了申报流程，要求创作者提交方案、通过评审、签署维护承诺。这些条款看似周全，实则叠床架屋，无形中浇灭了即兴创作的热情。过度的“收”，固然能杜绝乱象，却也容易让城市失去灵气。反之，若完全放任自流，树洞画可能演变为树干涂鸦，甚至引发内容侵权、表达失当等隐患。某网红城市曾设立涂鸦街区，初期作品精彩纷呈，后期却因缺乏引导渐成杂乱无章的“情绪墙”，让不少特意前去打卡的游客败兴而归。艺术需要自由，但自由不等于无序。
如何把握“收”与“放”的分寸？绘画讲究笔触的疏密浓淡，城市治理亦需刚柔并济，找到平衡的支点。这支点，藏在基层治理的智慧里。南京炼油厂社区曾有树木修剪争议，社区通过“寻找树木发言人”机制，邀请居民代表与园林专家共同协商，最终优化方案达成共识。这种群众自治模式，为树洞画管理提供了启示：何不由社区、市民共同参与评判哪些画作值得保留？这支点，也藏在弹性执法的温度里。今年7月，苏州十全街上，执法人员面对游客绘制的卡通狐狸树洞画，并未简单叫停，而是现场评估后允许其完成，使之成为街区亮点。赋予一线工作者适度的裁量权，城市管理更有温度。
城市的美好，往往源自细节。学者珍妮特·萨迪·汗认为，如果一个城市的街道非常适宜人们步行、骑行或者闲坐，那么这座城市也会激发人们创新，促进投资，并吸引人们长居于此。今年7月召开的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明确提出，推动城市从外延扩张向内涵提升转变。这种转变呼唤城市治理更加精细，像绣花一样，在针脚间留出呼吸的空间。树木的疤痕可以成为艺术的载体，街角的闲置或许能孕育创意的萌芽。管理者的智慧，在于为美好事物开辟生长的土壤。
一座城市既要有筋骨，也要有血肉。筋骨是秩序的框架，血肉是人文的温度。当树洞画遇上城市管理，我们期待的并非简单的“禁”或“放”，而是在规则与包容之间找到动态平衡，让每一笔色彩都能在城市的“画布”上找到位置，让每一次创作都能成为共建共享的实践，为城市呈现出越来越多的美丽风景。
（袁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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