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黼黻文绣之美，非以为侈也，将以明贵贱、辨等列”，《礼记》这句话表明，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纹饰从来不是单纯的审美装饰，它藏着中国文化的“密码”，读懂纹饰纹样，是读懂中国的一把钥匙。目前，“纹章九州——中国古代的纹饰和纹样”特展正在苏州吴文化博物馆展览，作为国内首个以“中国纹饰系统史”为主线的大型展览，展览将纹样解构为中国文化的精神符号与美学语言，让观众通过纹饰纹样“读懂中国”。

记者7日来到吴文化博物馆，一进展厅便被眼前五个独立展柜的奇特组合所吸引，展柜外框以赤白青黑金五色装饰。展品明青花一束莲盘、南朝朱雀纹画像砖、明代龙纹金带饰、明八仙过海瓷瓶分别占据东南西北展柜，汉代门阙山峦猛虎画像砖则位列中央展柜。

吴文化博物馆展览陈列部主管，也是本次展览项目的负责人姬美娇告诉记者，此处是展览序厅，名为“五行始终”，因为中国人历来有五行的说法，五行对照五色、五帝、五德。因而选择的器物分别与金木水火土有关。“这是中国人认知世界的思维范式。” 她说。

据介绍，本次展览以“五行始终”为纲，以时间为纬，以“启、丽、光、华”四大叙事单元，串起一部纹饰的“生命史”，从新石器时代陶器上稚拙的绳印纹，到青铜时代狞厉的兽面图腾；从汉唐织锦间奔涌的云气，到明清釉下盘绕的缠枝莲……通过器物之上纹样的演变，立体呈现中华民族审美风尚的变迁、文化心理的积淀与时代精神的跃动。

记者了解到，为了系统说明“中国纹饰”，本次展览规模空前，集结了宝鸡青铜器博物院、良渚博物院、眉县博物馆、陕西历史博物馆、四川博物院、西安半坡博物馆等全国29家博物馆370余件（套）精品文物，涵盖一级文物、重要考古标本、青铜重器、典型纹饰玉器、唐代金银器、宋元瓷器与明清官窑等不同类型，“我们希望构建出可理解、可阅读、可穿越历史的视觉系统，编织成中国传统文化最细腻、最动人的文化与感官世界，呈现给广大观众。”姬美娇说。

纹饰，是古人对自然、宇宙、社会与信仰的理解与表达。它们不仅承载着装饰功能，更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寓意与哲学思想，在教科书中常见的仰韶文化半坡类型纹饰“人面鱼纹”，此次就出现在展览中。

在西安半坡博物馆藏的人面鱼纹尖底器前，姬美娇向记者介绍这件陶器彩绘，人面圆形，有三角形发髻，用黑三角作眉，眼睛细而平直，似闭目状。“有学者认为这是半坡人的图腾，或是祭祀形象。三角形发髻可能是戴着双鱼形的冠，脸部的黑色则可能是为祭祀活动进行的化妆。”

说起办展的缘起，姬美娇说，中华文明，绵延千载，其博大精深不仅蕴藏于经史子集、典章制度，更生动镌刻在我们日用而不察的纹饰与纹样之中，纹样可以为我们提供一种新的、审美的视角，“读懂”不同阶段的中国。

姬美娇把记者带到良渚博物院收藏的神人兽面纹玉琮前介绍说，“神人兽面纹是良渚玉器最常见的装饰纹样，纹样十分繁复，说明良渚已经处于一个非常复杂的社会阶段，神人兽面纹大量出现在良渚玉器中，则是良渚人信仰观念的反映。”

在博物馆二楼咖啡厅，3D打印咖啡机刚刚安装到位，吴文化博物馆事业发展部主任李爽告诉记者，博物馆将推出AI课程，观众可以通过AI制作自己喜欢的咖啡拉花纹样，然后通过咖啡机“打印”出一杯专属纹样拉花的咖啡，“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沉浸式纹样体验。”她说。

据了解，吴文化博物馆为这场呈现中国“顶级审美”的展览，开展了涵盖不少于9场学术讲座、6场阅读沙龙，以及公共课程、特色体验课程、分龄展厅课程、流动手工坊、各类戏剧工作坊、沉浸式历史肢体剧、“星汉纹章”博物馆之夜、主题研学、馆校合作、多平台新媒体活动、媒体互动、先锋联动、AR剧本游等活动，后续还将推出更多跨界合作项目，力图为广大观众找到属于自己的纹样体验，共赏九州纹样华章。

在今天，古老的纹样除了传递历史知识外，还有什么功能？在李爽看来，苏州是一个典型的制造业城市，从刺绣到服装产业，都离不开设计，设计的底层逻辑和审美基础，是最古老的、最传统的中国美学沉淀。“今天，我们通过这个展览回溯古人的审美和文化意涵，可以为今天的设计师重新发现传统美，并为年轻群体提供审美启蒙、设计灵感、文化认同、视觉修养。”

展览将持续至今年5月6日。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徐宁 文/摄  视频：王悦谋 

图片除署名外均由吴文化博物馆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