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教育部出台文件要求进一步加强中小学日常考试管理，强调小学一、二年级不进行纸笔考试，使得基础教育阶段改革的步伐越迈越快，相关议题社会显示度越来越高。教育部考试新规出台后的首个期末，小学一、二年级无纸笔测评开展情况如何，相关工作今年有哪些亮点，未来无纸笔测评还会有何改变？

注重“融”和“用”：

弱化刻板硬考知识，关注“活学活用”

这几天，一场以“情境赋能、素养落地”为核心的评价改革在南京市考棚小学上演。学校精心设计，将整个校园乃至想象空间转化为热闹的“航天站”“校园管家招聘会”“游园会”和“数学城”，低年级孩子们或化身“校园小管家”处理失物招领，或成为“航天员”在模拟空间站执行任务，或在充满年味的“集市”里、“欢乐购物街”上解决实际问题。考试设计的种种环节，重点突出“寓学于用”，帮助学生强化“掌握知识”和“解决生活需要”之间的联系，避免“为学而学”。

这类放大知识“融”和“用”、从小培养学生“活学活用”意识的期末无纸化测评，成为驱动孩子综合能力发展、增强学习内驱力的生动体现。

同样注重“活学活用”，南京市夫子庙小学的低年级无纸化测评设置了“夫小筑梦师”闯关环节，不仅考查学生对本学期所学知识的综合运用能力，进一步锻炼他们的表达、协作、创新等综合素养，还借此倾听孩子的心声。

“我希望未来的教室像云朵一样柔软”“我需要一个能藏起所有小秘密的角落”……测评现场，夫子庙小学的学生们化身“校园未来规划师”，用奇思妙想为期末评价注入鲜活的文化传承气息。难能可贵的是，很多孩子对现实生活的观察力同步提升，逐渐形成运用知识综合处理现实问题的习惯，敢于动手实践而不再止于发问。

此外，测评还让百年文脉从“历史画卷”走进“儿童生活”。夫小学生亲手“搭建”心中的未来校园，让百年校史成为可触可感的创意源泉，让文化传承从“单向接受”转化为“对话创造”。不论凸显“融”还是“用”，无纸化测评都在尽可能启发孩子思考“学的知识除给未来打基础，还能拿来干啥”。

突出“以文化人”：

既检验知识掌握情况，又增强文化涵养

怎样让无纸笔测评考出水平，增强学生的文化涵养，在学生心中从小植入一粒文化自信的种子？“沉浸式”“体验式”测评是江苏不少小学采用的方式。

相较传统考试主要突出“检验知识掌握情况”这一项功能，近年来越来越多江苏学校开展无纸化测评时，除了“考知识”，也尝试将考试的过程变为“环境育人”的一环。这不仅成为很多学校加强内涵建设的策略，更旨在通过氛围营造保护孩子的好奇心、想象力、探求欲，并让儿童在掌握知识的同时提升文化涵养。

马年春节临近，南京市游府西街小学就以生肖“马”年为契机，匠心打造了以“骐骥驰骋”为主题的沉浸式游园闯关嘉年华，校园化身为充满童趣的“萌马乐园”——墙面张贴着小马算式图、生肖宫格图，地面铺设着马蹄印方向指引贴纸，搭配马蹄形标识、彩色“草料”道具以及悬挂的新春祝福卡片，营造出浓厚且统一的“小马探险”情境，瞬间点燃了孩子们的参与热情。

测评围绕语文、数学、体育等七大科目，设计了十余个紧扣“马”元素的闯关项目。一年级的“小骏马”们需挑战语文“拼读猜谜”、数学“小马驮粮”、体育“过木桥”、音乐“节奏认读”、美术劳动结合“小马书签”制作、科学“认识马的身体”等关卡；二年级活动同样精彩，设有“我说‘马’朋友”、“‘马’上送福”（语文）、“神驹跃青春”（体育）、“萌马迎春，福气满满”（美术）、“萌马寻美食”（科学）等，项目设计兼具知识性、实践性与趣味性。

让学生在无纸笔测评中理解中华文化、认同中华文化、喜爱中华文化，是测评走出只关注孩子课本知识掌握情况的关键。

南京市瑞金北村小学一年级打造“春节主题”测评场，以“纳福采货”“扫尘迎福”等民俗任务，将拼音认读、识字融入商品认读、糖葫芦串拼、套圈识汉字等互动中，抽象知识化为可触摸的实践乐趣，让知识检验成为沉浸式成长体验。

连云港市塔山小学校园内的一、二年级无纸化测评现场，同样一片欢腾。语文关卡里，一年级的“识字骏马”们忙着翻牌认读、组词闯关，拼音拼读时的认真模样像极了探险小勇士；二年级的“背诵小状元”流利诵古诗，“小小演说家”看着图片侃侃而谈，把字词积累和表达能力融入新春主题闯关。

美术区“创意小马良”环节创意十足，成为孩子们挥洒想象的天地。围绕“马年新春”主题，孩子们手持画笔尽情创作，每一幅作品都充满童真童趣。

体育区“运动小马驹”闯关现场热火朝天，处处是孩子们奋勇争先的身影，欢乐的呐喊声更是此起彼伏。

镇江句容市白兔中心小学开展一、二年级无纸化测试，围绕语文、数学、体艺等学科设计“骏马迎春”主题闯关活动。孩子们手持通关卡，在“拼读糖葫芦”“诵读扫年货”“马蹄声声算”等关卡中挑战自我，在浓浓年味中检验学习成果。

期待测评“走出校门”：

在社会真实场景里测出新高度

江苏省有小学负责人受访时坦言，想把一、二年级学生的无纸笔测评放在校外某个真实场景里开展，例如城墙根下、园林长廊、自然生态、博物场馆……

“应该说，目前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景。”苏州一所小学的教务主任日前跟记者交流时表示，平时很多学校都在组织学生走出教室、走出校园，把课堂开在博物馆、科技馆、企业，甚至北京近期首次将大中小学思政课一体化备课会“搬进”两会现场，“既然课堂教学能做到，理论上，学期期末的无纸笔测评也可以考虑搬到校外开展。”

不过，眼下国内绝大多数省市的小学一、二年级无纸笔测评仍然依托校内体育馆、学校户外运动场和班级教室举办，在形式和内容上虽然相较以往有不少创新之处，但“穿透围墙走出校门开展测评”总体依旧停留于畅想阶段。记者发现，对很多学校来说，走出校门测评将同时面临组织调度、安全保障和确保测评质量等多方面挑战。

“虽然从教育理念的角度讲，完全可以把无纸笔测评放归‘社会大课堂’中开展，这样做或许对孩子形成完整的社会人格更有帮助，但是测评的对象毕竟是儿童，家长的担心和学校的保障能力也不可忽视。”有教师建议，如果期望在社会真实场景里测出新高度，家校社三方都要投入更多力量，“把支持校外开展无纸化测评的生态建设，纳入儿童友好城市的评选条件，有了更好的生态，消除各方后顾之忧，大家才能大胆走出这一步。”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李睿哲 葛灵丹 程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