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沭阳县汤涧中心小学食堂南侧的窗台上，横着一根竹竿。竹竿上，串着一枚一枚奖牌，从右往左排开：亚洲跳绳锦标赛的铜牌、银牌，全国跳绳大赛的金牌、银牌，再往后，是省赛、市赛、县赛的奖牌。
粗略一数，有200多枚，几乎铺满了整段窗台。2月4日上午，记者到校走基层时，看到了这一幕。
“这是孩子们一路比过来的。”体育老师印建刚指着窗台说，“不光是成绩，也是他们走过的路。”
这里是学校的集体食堂，也是这支业内顶级青少年跳绳队伍的训练场。
食堂地面放着两张气垫床，30多名学生正在训练，从二年级到五年级都有。跳绳声有节奏地落在地面上，间或夹杂着前空翻、后空翻落地的闷响。孩子们一组接一组轮换，很少有人停下来闲站着。
“现在放寒假了，孩子们每天差不多来训练8小时，都在食堂里练。”印建刚说。作为一所乡镇中心小学，学校在体育方面起步并不高，没有专门场馆，就把食堂改成训练场，从跳绳这一相对“门槛低”的项目开始探索。
训练强度并不轻松。
印建刚介绍，平时以体能和基础动作为主，大赛前后会明显加量。“有些基础动作，一次训练下来就是上万次，孩子们心里都清楚，这是躲不过去的。”
四年级学生赵叶昕刚结束一组体能训练，额头还在冒汗。他告诉记者，“有时候确实累，尤其是翻腾类动作，一练就是好几个小时。”
“累了怎么办？”记者问。
“看看奖牌，我也想拿一块。”赵叶昕指了指窗台，“就想再坚持一下。”
记者注意到，训练过程中，老师几乎全程在场。
动作完成得不理想，会被立刻叫停；完成得好，也会被反复要求重来。当天的训练内容被完整拍摄下来，晚上还要逐帧分析，形成详细记录。
“每天差不多要写1000到1500字的训练分析。”印建刚说，这些内容会统一整理后，发给总教练门传胜教授，根据反馈再调整第二天的训练重点。
“我们不是专业队伍，只能靠更细致。”他说。
从2022年开始，这支队伍陆续参加各级比赛。
最初是县级比赛，随后是市赛、省赛。随着成绩逐步稳定，孩子们站上了全国赛场，并在近两年走出国门，参加亚洲级别的赛事。
“第一次出去的时候，说实话，孩子们有点怯。”印建刚回忆，“站在场边一看，对面都是省队、市队，我们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镇小学。”
这种差距感，在成绩出来后慢慢消失。
五年级汤霖烨参加过全国比赛。他说，“后来发现，别人也会看我们的比赛视频，还会来问动作细节，那种感觉不一样了。”
窗台上的奖牌，是最直接的变化见证。
“这些挂出来的，只是一部分。”印建刚说，省级以上比赛的重要奖牌和证书都被单独收纳起来，装了整整两大纸箱，仅证书就有几百份。“一是地方放不下，二是怕孩子们弄坏。”
但把一部分奖牌留在窗台上，是学校刻意为之。
“训练苦的时候，它比说什么都管用。”印建刚说。
校长耿进宝记得，最早带队外出比赛时，不少学生连县城都很少去。第一次去省外、出国参赛，紧张的不只是孩子，老师和校长自己，也是在“边走边学”。
“现在再出去，心态完全不一样了。”耿进宝说，“孩子们知道，自己不是来见世面的，是有底气、有目标的。”
在他看来，跳绳这条赛道并不算宽，但这几年的系统训练，给孩子们带来的变化是实实在在的。“即使以后不再继续练跳绳，这段经历，对他们的身体素质、意志力和自信心，都会留下长期影响。”
食堂里，训练仍在继续，窗台上，奖牌在阳光下轻轻晃动。这所乡镇小学走出来的路，也还在延伸。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孙旭晖
视频：王梦蝶 胡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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