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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汇点讯 腊月二十一，年味愈浓。今年是长江“渔四代”苏杭告别江上捕捞、上岸生活的第六个年头。这位前半生在江边长大的“80后”，又重操起“旧业”，干起了和鱼息息相关的新营生。最近他在忙些什么？带着这份好奇，记者走进了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沿江村。
刚一进村，苏杭便在大坝上热情地招呼起了记者，“带你去我的养殖塘看看！”没几步，一片开阔的水塘展现在眼前，苏杭的父亲苏春林正蹲在塘埂上忙活。只见他手里攥着尼龙绳，给沿塘的防跳网做着加固。苏杭见状立马上前搭把手，笑着说道：“我爸这人闲不住，上岸后也总找活干。这不马上开春鱼甩籽，劲儿大，容易跳上岸，现在把网扎牢，到时候就省心多了！”
眼前这片35亩的池塘，水面平静无波。记者不禁好奇地询问：“怎么不见鱼影？”“都窝在底下呢。”苏杭指着池塘中央，“我这少说也有上万条鱼，鲫鱼、草鱼、黄辣丁、青鱼都有。天一冷，它们就在深水区待着，那儿水温高。”
这片养殖塘，就是苏杭的“新战场”。2016年1月5日，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推动长江经济带发展座谈会，提出“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的明确要求。2020年，世代以船为家的苏杭，和所有渔民一样上了岸。回忆当初，苏杭坦言：“自己除了会使船、会看水，还能做什么？”茫然比憧憬多。但政策带来了实实在在的依靠：住房安置、退捕补偿、增缴社保，更重要的是，村“两委”鼓励有想法、肯干的人闯新路。苏杭心里那份对“水”的牵挂始终没断，得知村里有闲置的鱼塘要承包，他第一个报了名。
“这养鱼和捕鱼，到底有啥不一样？”记者追问。“那可差远了！”苏杭一听就笑了，从口袋里摸出个笔记本，“在江上，是老天爷给你啥吃啥；在塘里，是你得哄着它们长。”他翻开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字，“这每个字，可都是我实打实交的‘学费’，哪回鱼闹病，哪回水不对，都记着呢。以前在江上，凭的是力气和运气；现在守着这塘，得靠细心和耐心。”
塘里有些鱼长得慢，像青鱼、草鱼都得养足三年，长到十斤以上才能卖出价钱。“那这三年的空档期，日子咋过？”记者的心中冒出了疑问。脑筋活络的苏杭早有办法，索性把鱼塘打造成了垂钓园。因为只喂螺蛳、水草，鱼肉质紧实，渐渐在钓友圈传出了名声。他掏出手机，翻出微信给记者展示，“喏，好多人都约好了过年期间来钓，说要亲手钓条鲜鱼，图个吉利！”
今年正是这批鱼养殖的第三年，眼看就能上市了。“现在，每年塘里能有十多万左右的收成，这可比从前在江上‘看天收’稳当多了！”苏杭忍不住回忆道，最苦的时候是寒冬腊月捞蟹苗，双手还要浸在刺骨的江水里拉网。“那时候挣钱全看江水的‘脸色’，运气好抓到大货，一天能卖上一两千；可有时忙上一整夜，也就挣几十块。”
眼前的鱼塘只是苏杭的副业。他的主业是经营着一家回收公司，与江边的船厂达成合作，专门打捞、处理长江里的废弃物料，通过循环再生“变废为宝”。不仅如此，苏杭还为村里几十名上岸渔民提供就业岗位，让这些曾经“靠江吃江”的乡亲，在岸上稳稳端住新“饭碗”。
和记者交流间，苏杭的电话不时响起。船厂的业务、塘里的事都要打理，但他脸上不见烦躁，反倒笑意舒展，“十年，我既是长江大保护的参与者，更是受益者。以前在江上，总觉得是漂着的，心也悬着。现在，根总算扎下来了。”
采访结束，已是傍晚，沿江村亮起盏盏灯火。
长江依旧东流，而岸上的人们，已经在新生活中稳稳地“上岸”生根。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张韦 文/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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