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三八”国际劳动妇女节之际，苏州碑刻博物馆聚焦馆藏宋元至民国时期女性主题碑刻拓片，以“芳华”为题，特别推出馆藏女性墓志铭特展。

“芳华”典出《九章·思美人》“芳与泽其杂糅兮，羌芳华自中出。纷郁郁其远承兮，满内而外扬”，取其美质内含、光华外耀之意。希望能通过展出的近七十件碑刻拓片，将铭石背后的故事连缀、拼合，呈现一幅更为生动、立体、丰富的古代江南女性历史群像，重现灼灼芳华。

特展信息

展览：芳华——苏州碑刻博物馆藏女性墓志铭拓片展

展期：2026.3.8—6.20

地点：苏州碑刻博物馆 明伦堂

曾巩《寄欧阳舍人书》云：“铭者，盖古之人有功德材行志义之美者，惧后世之不知，则必铭而见之。……其辞之作，所以使死者无有所憾，生者得致其严。”

回溯历史，寂寂无闻者众多，又以妇女为尤甚！其名姓与行迹，大多消隐于经传史册的宏大叙事之外。因此，墓志铭便显得尤为珍贵，成为古代女性留存于世的重要、甚至唯一印记。

本次展览试图从多重维度对女性墓志铭展开解读：一瞻苏州古代女性个体的品德与行迹，二察世家大族中女性的角色与境遇，三品文人名士所撰女性墓志铭的文辞书法，四探女子教育之发展。

樛木溥惠

墓志铭对女性墓主的生平介绍往往相对简略，因此有关她们具体事迹的笔墨则显得尤为可贵。《诗经》云“南有樛木，葛藟累之”，这些墓志铭中的古代女性有如林木般坚韧承托、惠泽周遭。虽然叙事侧重受到时代价值观的限制，希望观众仍能从文字中感受到那些跳脱出历史束缚的蓬勃生命力。

这些女性中，有相当一部分深受“节妇”身份束缚，但她们仍以坚强的身躯和意志支撑家业，以坦然乐观的态度面对坎坷，尽显坚毅刚强品格。

此外，展出墓志铭中的女性多奉行淡泊宁静的人生态度，宽和待人，传递着勤俭美德。

尽管自奉俭薄，她们仍能秉持“达济天下”的信念，践行周济贫弱、惠及乡邻的善举，甚至有着超越闺阁的家国情怀与明智见地，令人感佩。如晚清重臣陆润庠元配吴夫人，一生历经晚清至民国诸多重大历史事件，曾劝慰丈夫“天步艰难，大臣报国，义不顾家。家中事，吾一身任可也”，既体现了女性的社会责任感和家国情怀，也折射出时代变迁对个人与家庭命运的深刻影响。

觥觥厥族

本单元聚焦明代苏州五组家族中的女性墓志铭，揭示世家大族中女性的共同生活模式。同时，这些墓志铭展现了时代背景下小家庭与大家族的浮沉流变，是研究当时苏州地区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实证材料。

以展出的陈氏家族女性墓志铭为例，可以看到她们嫁入陈家之后，重视家族教育，使子孙得以从地方富户粮长逐渐向文人官吏身份转换。

照照兰蕙

本单元所展出的女性墓志铭时代跨越元明至民国，其中元明时期的女性墓志铭，多出自江南名士的手笔，其文一洗陈套，跳脱出模板化赞美与叙事格式的束缚，书法亦秀逸从容，与刻工名匠相得益彰。如先后展出的《故耕樵邹处士室韩硕人墓志铭》与《罗良臣妇魏葬铭并序》均出自祝允明之手，文辞清丽恳切，书法俊逸，刻工精良。

清至民国部分的展品则多与当时著名的历史人物家族相关，如名臣席经与吴氏夫妇、殷葆源与卓氏夫妇、潘世晋之女潘氏等人的墓志铭。铭文在记述墓主生平的同时，也折射出近代中国的动荡与艰难，个人命运与时代变迁相交织，尽显历史的波澜壮阔。

彤管无穷

“彤管”为古代女史记事之笔，象征着女子才德。本单元展品意在展现女性的才华与角色转变，聚焦女子教育之发展。

明清时期，墓志铭中不乏对女性读书习文的记载；同时，江南才女文化兴起，女性诗文书画创作活动兴盛，展出的《曲阜县令妻程孺人墓表》撰文及书篆者即为著名才女张䌌英、张纶英、张纨英姐妹。

晚清至民国，苏州女子教育蓬勃发展。展品《江苏省立第二女子师范成立十周年毕业生立碑》《作新吴江县立第一女子高等小学校校宇记》便体现了近代苏州女子学校的发展情况。

江苏省立第二女子师范学校（现苏州职业大学），可追溯至1912年杨达权创办的女子师范讲习所，同年7月经程德全归并后正式成立，这也是著名科学家吴健雄的母校。

丽则女校（现同里镇中心小学）则由任传薪所创办，开吴江女子教育风气之先，1916年秋改为吴江县第一高等女子小学。

本单元展品的另一亮点则是苏州妇女解放运动先驱——谢长达的墓志：她于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在严衙前东小桥畔创办的“振华女校”，取“振兴中华”之意，也是如今苏州市第十中学的前身。

其墓志铭由王季烈撰文并书丹、罗振玉篆盖、周梅谷刻石，名家合力，文、书、篆、刻俱精。我们也诚邀苏州十中的校友们，回到这段历史的起点，看看那位以“振兴中华”为志的校长，如何在石上镌刻下她与一代代校友共同的百年理想。

以上这些墓志或纪念碑文不仅肯定了女子的学识才华，更映射出女性接受教育、走向社会，参与公共事务的历史进程。

展出的墓志铭虽然难掩其历史局限性，但剔去程式化的虚美颂词后，依然能引起今天观众的共鸣。所以当我们回顾徐翘为外祖母杨孺人所撰的墓志铭，仍然会被这样一段话打动：

“古今之坎坷而不伸其志，诚悃而不容于时，赍恨以殁，寂寂无闻者，不仅士大夫也，惟妇女为尤甚焉！虽有朝廷之旌表，不数年而蔓草荒烟，谁复知为谁氏妇、谁氏女者？况于其可传之事实耶！”

这也正是本次展览的出发点与主旨：愿借此展览，让那些为史传所不载的“谁氏妇”“谁氏女”，得以再次拥有姓名；也希望观众驻足于某一方碑石时，能够感受到这片土地上古今相通的真挚情感。

附：部分展品换展清单

（邹玉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