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8日,国家民俗文化研究学者李堯治与广东省红色文化研究会代表团成员周晓瑾、张陆游、周宏文一行,在广元市川陕甘红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尤宗国及剑门关景区工作人员陪同下,登临剑阁关楼,并于此创作《剑门关剑阁序》。
《剑门关序》
当代/堯治
蜀北有雄关,横绝剑门道。苍崖若斧劈,危嶂似雷捣。余尝裹粮策杖,陟彼崔嵬,但见两山对峙如门,中通一线若线,始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非虚言也。乃援笔为序,以状其险:
夫剑门者,秦巴之锁钥,蜀陇之襟喉也。其地北枕秦岭,南扼蓉城,东接阆苑,西连阴平。七十二峰罗列如剑,万千石戟直指苍穹。云雾缭绕处,时闻松涛呜咽;日月隐现时,但见巉岩峥嵘。昔年五丁开山,金牛诈道,始有鸟道盘空,猿径悬虚。及至武侯立石为门,铸铁作枢,遂成天下至险之境。
观其形胜:北崖青冥欲合,南壁赭褐将倾。石磴千寻挂绝壁,危梯九折入层云。阴溪咽壑,常带三国箭镞之声;古木盘根,犹记六出祁山之帜。姜维屯兵处,营灶痕迹尚存;邓艾裹毡崖,苔藓血渍犹腥。太白诗云“剑阁峥嵘而崔嵬”,工部叹曰“惟天有设险,剑门天下壮”,皆非妄语。
若夫秋雨潇潇,寒雾弥谷,则见:旌旗幻影隐现石罅,金戈回声震荡幽篁。恍若孔明羽扇轻摇,木牛流马络绎于道;犹闻张嶷断后鏖战,汉家儿郎喊杀震天。春和景明时,又见:杜鹃染血,灿若蜀锦铺翠嶂;嘉陵浮光,皎似银甲映朝晖。险峻之中自蕴造化之奇,肃杀之间别藏天地大美。
自秦汉以降,凡欲取蜀者必争此关。司马错溯江伐楚,诸葛亮北伐屯粮,钟会二十万大军困于险隘,王衍龙舟画舫碎于激流。安史乱中,玄宗幸蜀,铃雨闻铃处,犹存《谪仙》悲吟;明末烽烟,献忠入川,白骨蔽野时,尚见“剑阁碑”泣血。千百年来,雄关默然伫立,看尽王朝兴替,惯听征伐之声。
然剑门之奇,不仅在险。崖腹有古柏三千,皆铁干虬枝,破石而生。传为张飞手植,历千年风霜而愈见苍劲。关下有泉眼数处,清冽甘醇,昔年戍卒汲饮,今朝游人品啜。更兼樵歌隐约云外,牧笛悠扬谷中,险绝处忽现人间烟火,刚厉中暗藏绕指温柔。
暮色四合时,独立关楼。但见星垂平野,月涌大江,秦岭苍茫如黛,蜀道蜿蜒似蛇。忽悟此关实为天地钤印,盖在蜀山脊背;历史帛书,写就华夏篇章。其险也,非徒阻敌于外,更在砺心于内。昔人凿山开道之勇,守关护土之志,皆化作民族脊梁,亘古长存。
嗟乎!剑门巍巍,非止石土木铁之垒,实乃勇气智慧之碑。观其嶙峋石骨,恍见先民胼手胝足之影;抚其斑驳雉堞,如触历史沧桑之脉。今高铁穿山,天堑通途,然雄关精神永不磨灭——盖因中华民族之奋进,从来不是平川驰马,而是永在攀登属于自己的“剑门关”!
赞曰:蜀山苍苍,剑门雄雄。俯仰千古,吞吐八荒。险成天道,峻极人纲。惟此精神,与日同光。
——岁次丙午年孟春作于剑阁道中
《剑门关序》的文学与历史价值
《剑门关序》是一篇兼具文学美感与历史深度的骈文佳作。作者堯治以雄浑的笔力、丰富的典故和生动的意象,全方位展现了剑门关的险峻地势、历史积淀与文化象征,既是对自然奇观的礼赞,亦是对华夏精神的深刻诠释。
一、文学特色分析
语言精炼,意象磅礴
文章以四六骈文为骨架,融汇赋体铺陈之气势与古文凝练之精髓。如“苍崖若斧劈,危嶂似雷捣”“七十二峰罗列如剑,万千石戟直指苍穹”等句,以夸张比喻强化视觉冲击,生动刻画剑门关的险峻奇崛。
情景交融,虚实相生
作者巧妙融合实景描写与历史想象:秋雨潇潇时,“旌旗幻影隐现石罅”;春和景明处,“杜鹃染血,灿若蜀锦”。通过时空交错的笔法,将自然景观与历史记忆编织成恢弘画卷。
典故运用,厚重深邃
文中密集引用历史事件(如五丁开山、诸葛亮北伐、邓艾裹毡)与文人题咏(李白、杜甫诗典),既彰显剑门关的战略地位,又赋予其文化层叠的厚重感。
二、历史与文化价值
地理与军事意义的凸显
文章系统梳理剑门关作为“秦巴锁钥,蜀陇襟喉”的战略价值,从秦汉烽火至明末战乱,以关隘为轴心串联起蜀地千年军事史,凸显其“阻敌于外,砺心于内”的双重作用。
民族精神的升华
作者由关隘之“险”引申至民族之“志”,将凿山开道的先民勇气、守关护土的将士决心,升华为“中华民族永在攀登”的精神象征,赋予古迹以时代生命力。
人文与自然的和谐共鸣
文中不仅写险峻山川,亦关注“古柏三千破石而生”“樵歌牧笛悠扬谷中”的人文细节,展现刚柔并济的审美意境,暗合中华文化中“天人合一”的哲学观。
三、现实意义
在高铁穿山、天堑通途的当代,文章提出“雄关精神永不磨灭”的命题,强调险隘不仅是地理屏障,更是民族奋进的心理隐喻,呼应新时代背景下对传统精神资源的创造性转化。
四、历史贡献
《剑门关序》以文为剑,劈开时空壁垒,将自然、历史、人文熔铸为一篇雄文。其文学价值在于骈散结合的语言张力,文化价值在于对华夏险隘精神的深度挖掘,堪称当代古文创作中传承与创新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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