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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春风又绿江南岸。从扬子潮头到洪泽湖畔，从丘陵茶园到平原菜畦，江苏大地上，春的气息不仅流淌在山水之间，更跃动在田间地头、湖荡深处。春茶、螺蛳、豌豆苗、马兰头纷纷到了采收的忙碌时节……这既是自然的时令馈赠，更是勤劳的江苏人一年一度与春天的约定。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踏访多地，记录下部分春日风物的采收，管窥万物复苏时节里，江苏大地上涌动的生机与希望。
4月4日清晨，阳光熹微，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下坝村的野菜大棚里，已是一片忙碌。
与田头微凉的晨风不同，大棚内温热湿润，弥漫着泥土与青草交织的清香。工人们弯着腰，轻轻折断菊花脑的嫩茎，顺势码放在身旁的竹筐里。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锯齿状的绿叶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嫩。
“这几天气温回升，野菜长得快，我们凌晨3点就到地里了。”种了50多年地的徐应宏一边忙碌一边说。他家的十几亩地里，主要种着菊花脑、马兰头和芦蒿，眼下正是菊花脑采收最忙的时候。“经纪人上午就来收购，当天就要送到众彩市场，保证新鲜。”
在南京，没有野菜的春天是没有灵魂的。从“金陵三草”到“七头一脑”，菊花脑、马兰头、苜蓿头、香椿头、荠菜头、枸杞头、豌豆头、小蒜头，这些带着泥土气息的时令春菜，是南京人餐桌上不可或缺的春日仪式。
八卦洲是长江中的第三大岛，四面环水，沙质土壤松软肥沃，气候温润，尤其适合野菜生长。作为距离南京主城最近的美丽乡村，八卦洲素有“中国芦蒿第一乡”的美誉，而菊花脑、马兰头等“七头一脑”野菜，同样在这里扎下了根。
下坝村位于八卦洲东北角，小河穿村而过，两岸海棠次第绽放，田园阡陌，鸡犬相闻。这里不仅是一处“水美乡村”，更是南京重要的野菜供应基地。春分时节，走在田头，蓝天白云下，油菜花开得金黄耀眼。连栋大棚里，菊花脑舒展着锯齿状的嫩叶，绒毛上还沾着晨露；豌豆苗油绿肥嫩，趴满地面；马兰头绿意盎然，叶片底部泛着紫红。
“菊花脑我们也叫菊叶，吃起来微微有点苦，清清凉凉，回甘悠长。”下坝村农技人员黄宜明介绍，菊花脑属于菊科植物，但与观赏菊花不同，它是地地道道的时令野菜，南京人偏爱用它做蛋汤。“春夏之交喝一碗菊花脑蛋汤，清热去火，是许多老南京的‘乡愁解药’。”
曾经，下坝村的野菜种植多是农户各自为战，规模小、标准不一、市场波动大。近年来，村里推行“合作社+农户”模式，将分散的农户组织起来，统一标准、统一指导、统一销售，野菜产业逐步走上规模化之路。
黄宜明告诉记者，目前全村野菜种植面积近2000亩，其中马兰头、菊花脑等特色品种占500余亩，年产值突破500万元。通过合作社，野菜从田间直供众彩物流、江宁农贸市场等地，还通过电商平台销往长三角地区。
野菜种植，过去很大程度上要看老天脸色。气温忽高忽低、雨水多寡不均，都直接影响产量和品质。为了改变这一局面，栖霞持续加大对八卦洲野菜种植的科技扶持力度。2024年，栖霞区农业农村局立项支持“坝上鲜塑料连栋温室建设”等项目，引入智能温控、滴灌系统等现代农业设施，让野菜种植逐渐告别“看天吃饭”。聚焦下坝村，村集体与农户自身也在不断想办法通过科技手段让野菜种植更加现代化。
在南京的菜市场里，春天的信号从来不是日历，而是一把把鲜嫩水灵的野菜。科巷菜场、进香河集贸市场里，香椿头被整齐码在最显眼的位置，紫红色的嫩芽透着油亮；八卦洲的芦蒿是“明星产品”，清香脆嫩，自带江南水乡的气质；而菊花脑，则以其独特的清凉香气，成为南京人餐桌上的“清热担当”。
近年来，野菜的吃法也在不断“破圈”。除了传统的菊花脑蛋汤，还出现了菊叶奶茶、菊叶咖啡等新潮吃法，吸引了不少年轻人尝鲜。这些创新不仅拓展了野菜的消费场景，也让传统食材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我们不仅要种好野菜，还要讲好野菜的故事。”黄宜明说，村里正计划结合八卦洲的生态旅游资源，发展野菜采摘、农事体验、乡村美食等农文旅融合项目，让城里人来八卦洲不仅能吃野菜，还能看野菜、摘野菜、玩野菜。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颜颖 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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