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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世代”这个词，近年来屡屡见诸各种媒体。
前不久，一名媒体人问自家“00后”孩子，知不知道什么叫“Z世代”——这个词通常指1995年到2009年间出生、伴随互联网长大的一代人，是一个舶来的社会学概念。没想到，孩子说不知道，并且说身边也没人这么自我称呼，“就你们老一代爱给我们贴标签。”
随口一答，却让人心里一动。原来人们习以为常的那些代际词汇，在当事人那里，竟然如此陌生。
这些年来，从“80后”“90后”到“00后”，再到“Z世代”，人们似乎总有办法用一个词把一代人装进去。紧随其后的，往往是一整套配套的描述：或说他们“整顿职场”，或说他们“躺平”，或说他们“社恐”或者“社牛”……这些词说得多了，好像就成了事实。可问题是，那些被描述的一代代年轻人，有多少真正是这样的人？
不妨回想一下，当年的“80后”被说成是“垮掉的一代”，“90后”被看作“迷茫的一代”。如今再看，哪一代人真正垮掉了？他们不过是在各自的节奏里，用自己的方式慢慢长大。每一代人都有被误读的阶段，但时间总会给出公允的回答。
有意思的是，一茬茬的年轻人其实也在用他们的方式回应这些标签。比如他们会把那种居高临下的说教称为“爹味”或“登味”，更值得留心的是，现在有些年轻人开始用“小登”“中登”来自嘲，甚至拿来反省自己的举止言行。实际上他们并不是真的认可这些标签，而是把它视作自我观察的一面镜子——既然躲不开定义，那就笑着说破它。
说到底，给别人贴标签，往往是因为不够了解，又想快速给出判断。这背后藏着的，可能是一种不易察觉的高姿态：我们经历得比你们多，自然看得比你们透。可是，当“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成为一种下意识的口头禅，我们跟年轻人之间那扇对话的门，也许就悄悄关上了一半。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一代人有一代人要解决的命题。今天的年轻人面对的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他们或许不那么爱在办公室耗到深夜，但可能把创造力用在了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或许嘴上说着“卷不动了”，但真正遇到在乎的事，比谁都认真。如果只拿几个词去框定他们，丢失的将不只是理解，还有彼此之间珍贵的联结。
所以，与其不断给年轻人贴标签、下定义，不如先摘下那副自己都没察觉的有色眼镜，少一些“你们应该怎样”的指点，多一些“你们是怎么想的”的好奇。甚至，去尝试听听他们的歌，看看他们追的剧，了解他们在为什么事情开心、为什么事情烦恼，这比任何标签都来得真实。
更重要的是，社会应永远相信年轻人。相信他们有能力找到自己的方向，哪怕路线和规划的不太一样。信任不是放任，而是在必要的时候给一点空间，在迷茫的时候给一点耐心，然后退后一步，让他们自己去试、去碰、去成长。其实，现实也在不断用一个个活生生的故事，给我们上课。就比如眼前，一些很年轻的运动员在一些国际顶尖运动赛事上的出色表现，让我们不得不想起那句“自古英雄出少年”。在科技创新创业领域，无论是我们引以为傲的航空航天技术，还是不断突破技术封锁的AI产业，抑或给我们惊喜不断的机器人产品、性能不断飞跃提升的电动汽车等等，都已是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在挑大梁。这也让更多人看到，“一代更比一代强”。
当然，放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对那些习惯了呵护的长辈来说，看着年轻人在风雨中扑腾，心里难免揪着。譬如，一些伴随着改革开放成功创业的企业家，如何把企业放心地交到年轻人手中？这曾经是一大考题，也是一个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的话题。而从已经交班的许多民营企业来看，大多数年轻一代并没有辜负社会的期待，甚至干得更为精彩和出色。毫无疑问，每一代人终将走向舞台中央，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去书写属于他们的故事。
回到“Z世代”这个词。如果哪天像这类词被遗忘在故纸堆里，年轻人用自己的名字叫响了自己，那才是一点都不奇怪。
撰稿 | 瞭望评论员 常常（陈祉樾）
图片 | 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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