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凌”这个词,已经成为当今社会一个抢眼而敏感的词汇,时刻牵动人心。但凡出现该字眼,社会目光便随之集聚。
事实而论,它并不总是出现在它应该出现的正确场合。近日,一位小学生家长通过直播连麦咨询复旦大学副教授沈奕斐,称其孩子在学校遭遇“校园霸凌”。沈奕斐否认了对方的观点,随即遭受部分家长汹涌的举报投诉,因此连日配合调查,连正常工作都无法开展。所幸的是,复旦大学查清事实后,没有因为怕麻烦就处分老师。这一做法也得到了许多网友点赞。
家长护子心切可以理解,但正如瑞士著名心理学家皮亚杰的“儿童认知发展理论”所示,孩子身心未成熟,社交本就带有以自我为中心、情绪化的特点。将成长阶段的正常摩擦上纲上线,随意冠以“霸凌”之名,不仅是对“霸凌”概念的滥用,更是一场双向的伤害。
对被定义为“霸凌者”的孩子而言,肆意曲解和扩张词汇边界,远超其年龄的重压,何尝不是一种言语上的暴力?对所谓的“被霸凌者”而言,这种不负责任的“护短”颠倒了正常认知,使其对健康的社会交往产生异化和恐惧。校园交往是步入社会的先期演练,不经严肃判断便泛化“霸凌”,非但不是保护,反而会在儿童幼年期塑造出扭曲的负面人格,甚至会让其付出贯穿一生的代价。
回到沈奕斐教授的遭遇上。大量不经客观审查和判断、堪比“报复”性质的恶意投诉,从直观上讲,是对公共管理资源的一种极大浪费;从深层次看,何尝不是另一种企图借公权之手实施的“霸凌”。凡有网民举报投诉,高校等机构必然要启动审查程序,这一程序本是建强教师队伍,也是落实师德违规“零容忍”的体现。但在零成本的不实投诉面前,这种旨在维护公平的监督机制,却极易被异化为恶意施压的武器。动辄以举报相威胁,不仅让教师陷入“自证清白”的泥沼,更会直接导致家长与学校互信的破裂,以致形成“老师不敢管、不愿管”的困境。
面对这种困境,何解?
由复旦大学的做法不难看出,需要有关部门敢于为遭遇不实举报者撑腰。此次风波中,复旦大学经过严谨调查,果断认定沈奕斐点评客观合规。事实上,复旦遭遇的情况并非个例。据《半月谈》等媒体走访调查,西南某基层教育局在处理大半年内收到的128条关于教师的举报时,发现仅有7起基本属实。实际上,在2025年教师节前夕,教育部教师工作司就提出,要及时澄清涉师不实举报,会同公安部严厉打击诋毁、污名化教师等违法行为,维护教师良好形象。不退让、不妥协的应对举措,不仅是对教师合法权益的坚决捍卫,更是对社会不良风气的及时纠偏。它向公众释放了一个明确信号:管理部门绝不能做非理性情绪的“传声筒”,回应投诉更不等同于无原则的“安抚”。面对滥诉,不分青红皂白的“应激式”处理,绝非负责与担当,而是典型的不作为、乱作为。
举报投诉,绝不意味着情绪宣泄。纵容零成本的不实滥诉,最终反噬的究竟是谁?当负责的老师在恶意举报前噤若寒蝉,包括孩子在内的社会公众,又能学到怎样的一课?想必,大家心中都有答案。
(朱绍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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