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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云南老家种花的女孩操纵着小挖掘机穿梭在花棚里、来自安徽黄山的小伙亲手给正在改造的老房砌上最后一片黑瓦、浙江安吉的新婚小夫妻在山里支起咖啡店的门面……近段时间来，类似场景在社交平台上越来越常见。或许其中不少仅仅是短视频剧情设计，但网络大流量的背后，也释放出信号：乡村正在重新获得年轻人的青睐。
不只是传统意义上的新农人，村咖主理人、民宿管家、艺术工作室创办者……各种新角色正在乡野间悄然生长。有数据显示，截至去年2月，全国各类返乡入乡创业人员已超过1200万人，其中35岁以下的青年群体占比很高。
到乡村创业确有它的吸引力。譬如成本较低，在城市付一个月的租金，在农村能租下一整年的大院，有的甚至用的是自家房子，不需要本金。创业空间也很大，诸多业态在很多乡村还处于空白。不少年轻人都怀有田园梦，而乡村正提供了足够大的舞台。此外，对一些返乡青年来说，回到家乡还能照顾父母亲人，具有现实吸引力……
然而，把“诗和远方”过成日子，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浪漫。乡村创业潮的浪花褪去，由于市场变化波动，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一些同质化、“水土不服”的项目开始面临“搁浅”。
譬如，河南某县一位“95后”创业者带着在杭州学的奶茶配方回乡，投入20万元开连锁奶茶店，开业三个月后日均销量不足50杯，难以支撑业务健康运营……这不是个例，有媒体采访发现，部分村咖日均营业额仅一两百元，入不敷出，更有甚者经营26个月亏损65万元，不得不关门歇业。
有的即便选对了方向，也还会面临不少棘手难题。譬如，这几年各项相关创业补贴，让不少年轻人信心满怀地奔向农村。但由于部分地区缺乏完整的产业链、物流链，一些“新农人”到作物成熟时才发现卖不出好价钱，或是物流费等成本居高不下挤占了利润，一年的辛苦也没能收获理想中的效益。
还有一些年轻人因为“隐形的门槛”而离场。虽有创业的热情，甚至已经有了收益，但部分乡村公共服务设施仍然比较落后，文化生活也相对匮乏，这让一些本打算扎根乡村的青年人，最终因为孩子上学、老人看病等问题，再度重返城市。
青年人愿意来，但留不住、干不好。打破这个怪圈，要做的显然不是某一件事，而是一整套系统性的改变。
首先，政策扶持或许需要改变思路。一味给补贴式的“大水漫灌”粗放模式已不适合当下的发展，“精准滴灌”的精细化服务才能把准年轻人的“创业脉搏”。譬如，审批流程能不能更简化、有没有针对青年人搭建指导平台、是否可以提供“一对一”精准的“创业陪跑”……让年轻人敢创业、能创业、创成业，这些都是政策转变需要考虑的要点。
具有鲜明地方特色的产业也颇为重要。如果地方政府盲目跟风，推出千篇一律的产业规划，只会让创业空间越走越窄。相反，如果当地能立足本地资源禀赋，通过特色农业、乡村文旅等路径，打造出“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差异化产业格局，搭建起完整的产业链条，就能让创业者有相关项目可做、有空间发展、有收益保障，年轻人自然能在乡村找到实现自我价值的舞台。
此外，推动城乡融合发展也是要下大力气的重点。各地应持续在教育服务均等化、医疗服务均等化、养老服务均等化、基础设施和服务均等化等方面用力，以钉钉子精神让情况日益改善，让年轻人看到良好预期。
其实，换个角度看，年轻人回乡创业本质上也是一种城乡融合。正如有些学者所指出的，乡村创业的机会不在“复制城市”，而在于“服务本地”与“联通城乡”——向上连接城市的消费市场，向下辐射乡村的生产资源。那些熟悉城市规则、掌握数字工具的年轻人，恰恰能在这种“城乡断裂带”中搭建起桥梁。他们把城市的审美、运营方式和传播手段带回来，把乡村的物产、风景、文化重新编码再输出，这种双向的连接，本身就弥合着城乡之间的鸿沟，为乡村振兴发挥着独特作用。
道理并不复杂，当创业的土壤足够肥沃、生活的品质让人心安，年轻人自然会在乡村扎下根来。而做到这些，当下仍然需要各方加大力度。
撰稿｜瞭望评论员 陈珺璐
图片｜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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