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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算不如天算?大费周章把算力送上天,到底图什么?

当我们还在讨论地面数据中心的算力瓶颈时,一场悄无声息的技术革命已经在近地轨道拉开帷幕:我们正在把原本扎根在地面的“数据中心”搬到太空,给每一颗环绕地球飞行的卫星装上独立运算的“大脑”,这就是如今站在全球科技前沿的“太空算力”。

图源:某社交平台

很多人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时,都会下意识地疑惑:好好的地面数据中心不用,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把算力送上天?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得先从太空算力的本质说起,把它和我们熟悉的地面算力放在一起对比,就能看懂这场技术变革的核心逻辑。

太空算力是什么?

和地面算力有什么不同?

很多人对太空算力的第一印象,是把地面上一整个服务器机房打包送到太空里去,这其实是个不小的误解。

我们现在熟悉的地面算力,核心是把成千上万台服务器集中部署在专用的数据中心里,靠电网供电、靠水冷和风冷系统散热,所有数据都要通过网络传输到这里完成计算,再把结果分发出去。而传统卫星,本质上只是“会飞的摄像头和信号塔”:它在太空采集到图像、信号等海量原始数据之后,必须先全部传回地面的数据中心,再由地面的算力集群完成解析、分析和决策,这套运行模式被业内称为“天感地算”。

但太空算力完全跳出了这套延续几十年的旧框架。它不是简单地把地面机房搬到太空,而是直接把抗辐射芯片、存储模块、小型计算单元部署到每一颗在轨卫星上,再通过成百上千颗卫星组网,让整个近地轨道形成一张分布式的算力网络。从数据采集、清洗、分析到最终输出有效结果,全流程都可以直接在太空完成,不需要再把TB级的原始数据一股脑传回地面,真正实现了“就地采集、就地计算、就地决策”,也就是业内常说的“天数天算”。

明明地面算力已经足够强,

我们为什么非要把算力送上天?

不少人会提出疑问:现在地面的超算中心算力已经足够强大,我们为什么非得投入大量资源去研发太空算力?这背后其实有多个原因。

1 可以补足地面算力短板

地面算力的优势是算力规模大、技术成熟,适合集中处理超大规模的AI训练、工业仿真等任务,但它从诞生起就带着无法突破的物理天花板:一座大型数据中心的电费能占到总运营成本的40%到60%,配套的冷却系统又是一笔巨额开销,再加上土地征用、电网容量限制等现实问题,近年来全球各地的地面数据中心扩容都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而太空算力刚好补上了地面算力的短板:太空里没有大气对太阳能的衰减,可以直接获取源源不断的清洁能源,这从根源上避开了地面数据中心最头疼的能耗难题。太空基本为真空,没有空气对流,只能靠辐射散热,因此散热是该技术落地的核心难题之一。

更关键的是,部署在近地轨道的算力卫星组网之后,完全不受地面基站、光纤网络的地理限制,能实现全球100%的无缝覆盖,这是任何地面算力集群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2 具有遥感数据处理优势

其次,是绕不开的现实效率问题。过去“天感地算”的模式里,卫星在太空拍摄的一张高清遥感图像,数据量动辄几个GB甚至几十GB,要把海量的原始数据全部传回地面,不仅要占用大量的通信带宽,还要等待卫星飞到地面站的覆盖范围内才能完成传输,整个流程往往要耗费数小时。

在很多对时效性要求极高的场景里,这几个小时的延迟足以让数据彻底失去价值。比如森林火灾刚刚发生时,等卫星把数据传回地面处理完,火情可能已经蔓延到几公里之外;地震发生之后,等遥感影像完成传输解析,很多黄金救援时间已经被耽误。而太空算力可以直接在轨道上完成数据识别,几秒之内就能把火点、倒塌建筑的位置等核心信息传回地面,直接把应急响应的效率提升了几个量级。

3 太空本身就是核心战略高地

低轨道的优质轨位和无线电频率资源,按照国际规则是“先到先得”,一旦有国家率先完成大规模组网占用,后来者就很难再拿到同等优质的资源。过去几十年里,全球航天领域的竞争已经从最初的运载火箭、载人航天,延伸到通信、导航、遥感等领域,现在正在进一步升级到算力层面。太空算力作为未来数字基础设施的核心组成部分,谁能率先完成布局,谁就能在未来的全球空间竞争里掌握绝对的主动权,这种战略层面的价值,是任何短期收益都无法衡量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太空算力能打开很多过去完全不可能实现的应用场景。占地球表面积71%的海洋,绝大多数区域都没有地面网络覆盖,过去我们很难对远海进行实时监测。南北极、荒漠、高原这些地面基础设施难以抵达的区域,过去也一直是数据盲区。太空算力的出现,刚好补上了这些地面算力覆盖不到的缺口,让我们第一次有机会实现对地球表面的全维度实时感知。

中国太空算力,

目前发展得怎么样?

如今全球已有多国开始布局太空算力:美国商业航天企业已发射试验性轨道数据中心,SpaceX正推进AI卫星与太空数据中心网络研发,俄罗斯、日本、欧盟也在开展相关技术验证。

但中美两国的技术路线存在明显差异:SpaceX的方案核心是在太空搭建超大规模计算中心,试图替代地面算力节点;而我国采用的是‌天地协同‌的差异化思路——地面算力体系保持常规运行,太空算力优先服务遥感、侦察监视等场景的在轨数据处理,完成处理后再按需回传结果,避免了全量数据下传的带宽压力。

目前我国是全球首个实现太空计算星座在轨组网运行的国家,处于全球第一梯队的前沿位置。2025年,我国在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用长征二号丁运载火箭,将太空计算卫星星座首批12颗卫星送入轨道,该小型星座的算力已相当于一个微小型地面计算中心,标志着全球首个实用化太空算力网络正式投入运行。

更关键的是,我们实现了通用大模型的在轨部署与动态更新:无需发射预装固定模型的卫星,可像给手机升级系统一样,从地面直接将大模型推送到在轨卫星,随时调整、迭代算法,这是当前其他国家试验性项目尚未达成的技术突破。

我们的太空算力建设仍处于稳步推进阶段,后续还将持续优化天地协同的算力调度能力,进一步拓展在轨处理的应用场景。

这些突破,

和我们普通人有什么关系?

很多人觉得太空算力是远在天上的高科技,和自己的日常生活没有关系,实际上这项技术落地之后,会在很多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彻底改变整个社会的运行方式。

比如非法捕捞,海洋占地球71%的面积,上面没有雷达网。只要离开了岸基覆盖范围,任何东西都是盲区。一艘船关了AIS在大洋中间干什么,我们永远不知道,除非正好有卫星拍到。而太空算力在这里就是必需品,有了在轨实时处理,每一艘船在全球任何位置都是可见的,也可以知道它在干啥,即将干啥。

除此之外,我们日常能接触到的很多服务也会随之升级:气象预报的更新频率会从过去的几小时一次,提升到分钟级,极端暴雨、台风的预警时间会提前更多;农业领域可以实时监测每一块耕地的作物长势,提前识别病虫害和旱涝风险,让粮食生产的稳定性进一步提升;甚至我们日常用的导航、自动驾驶服务,也能在太空算力的辅助下,获得更低的延迟和更高的可靠性。

当然,这项技术在落地的过程中,也会带来数据安全等新的挑战,需要我们在技术迭代的同时同步建立完善的监管体系,让这项前沿技术真正服务于社会发展。

作者丨张一诺

解读专家丨崔原豪 北京邮电大学信息与通信工程学院副研究员

审核丨白鹏 航天科技集团十一院研究员

责编:吕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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