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为了不能忘却的记忆跨越25年的“连续报道”

全民族抗战爆发89周年纪念日前夕，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接到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工作人员江勤缘的求助——隶属新华报业传媒集团的《服务导报》曾在25年前报道过意大利人马西莫·卡坡内携中国飞行员名单来宁寻人的新闻，江勤缘希望借助新华日报·交汇点找到当年报道及名单，这或成为填补航空英烈档案信息的重要线索。

一份尘封名单的“归来”

抗战前夕，中国曾派遣一批飞行员前往意大利接受飞行训练，但根据现有史料，这批学员的信息及受训经历并不详尽。“之前我查资料发现一篇论文里提到，2001年的时候，有一位意大利人曾携带一份中国飞行员的受训名单来到南京。”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工作人员江勤缘表示，“这份名单是我们之前所不掌握的，希望能借此寻找一部分英烈的档案资料。”

根据江勤缘提供的这篇论文介绍：这位名叫马西莫·卡坡内的意大利人是意大利菲亚特公司派驻南京的工作人员，同时也是历史研究爱好者。来南京工作前，他了解到菲亚特公司曾在抗战前夕卖过一批飞机给中国，并帮助培训过一批飞行员，其中不少人在后来的对日空战中献出了生命。携带着一份曾在意受训的中国飞行员英文名单，马西莫来到南京的新闻单位，要求帮助寻找中国抗日飞行员的下落。消息当年经南京《服务导报》披露，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强烈反响。

曾隶属于新华报业传媒集团的《服务导报》，创刊于1993年，2003年正式停刊。“《服务导报》停刊已久，在网上也找不到当年的报道，所以想求助你们。”江勤缘说。经过一番周折，记者在新华日报报史馆的馆藏档案里找到了《服务导报》2001年的合订本。

记者和江勤缘一张一张小心翼翼翻看着老报纸，生怕漏掉一丝信息。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查找，突然，江勤缘激动地喊了一声：“找到了！”记者连忙凑上前去，在2001年11月18日的《服务导报》头版，头条大标题映入眼帘：《本报编辑部昨天来了一位意大利客人马西莫要寻找抗日飞行员》，报道最后附上了飞行员名单。

“刘纯康……巴青成……王天祥……高持杭……”江勤缘指着报纸上的名字小声念着，“这份名单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有些是我们知道的，有些可能是音译的缘故，读音类似但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有的是第一次看到。”江勤缘说，“如果能找到这位意大利人带来的原始名单就最好了。”

一组连续报道的“待续”

找出这篇报道后，记者和江勤缘并未停止查找，令人惊喜的是，当年，《服务导报》推出的并不是单篇报道，而是分别在11月18日、11月20日、11月21日、11月25日、11月26日推出了连续报道，包括《本报编辑部昨天来了一位意大利客人马西莫要寻找抗日飞行员》《〈意大利友人马西莫要寻找抗日飞行员〉有下文——众多知情者含泪说壮士》《马西莫昨做客本报向提供抗日飞行员线索者表示感谢》《马西莫昨赴苏州拜会老照片收藏者抗日飞行员旧照撼人心魄》《本报昨日上午召开读者座谈会——知情人追忆飞行员抗日壮举》等5篇稿件。阅读这些报道可知，当年这件事确实在南京城里引起了强烈反响，报社还就此专门举办了座谈会。

能否找到这份原始名单？这组报道背后还藏着哪些细节？记者辗转联系上了当年参与该报道的《服务导报》记者常宇峰，得知她已经离开媒体行业二十多年了，但提起2001年11月的这组报道，常宇峰仍记忆犹新。

“马西莫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当年，他为了寻找这份名单上的飞行员特意向公司申请来到南京，本想在报纸上刊登一则寻人启事类的广告，但我们得知后觉得这件事很有意义，完全可以进行报道。”常宇峰透露，当年，第一篇稿件发出来后立刻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报社里的热线电话响个不停，有提供名单上飞行员信息的，也有和马西莫一样想寻找这些飞行员下落的热心人士。“所以我们又接连报道了好几期，我当时还陪马西莫去苏州，和一位收藏有飞行员老照片的爱好者见面。”常宇峰说，没想到过去二十五年了，这组连续报道竟然还有“下文”。

可惜的是，由于年代久远，又历经出国、搬迁等，常宇峰已经找不到当年的这份原始名单，她也早已和马西莫失联。“据我所知，马西莫2003年就回国了，当时不像现在通信发达，我是用雅虎邮箱和他联系的，现在邮箱也用不起来了，所以要重新找到他非常困难。”

一份跨越时空的“接力”

虽然马西莫带来的原始名单暂时没有找到，如今也很难与他再度取得联系，但江勤缘表示，这份音译过来的名单同样很重要。

“我们首先要比对这份名单，有一些人名可能和实际对不上，需要逐一核实这些人是不是我们记录的抗日航空英烈。”江勤缘透露，“其次，我们要查询他们的生平事迹，核实他们是否有赴意受训的经历。如果没有记录，在核实查证后，我们会将这些信息补进他们的档案中。”

记者了解到，2009年，南京抗日航空烈士纪念馆（简称“纪念馆”）正式建成开放，这些年，纪念馆一直致力于寻找挖掘航空英烈事迹、完善英烈档案。2024年4月，1468名中国籍抗日航空英烈名录首次公布；同年9月，2590名美籍抗日航空英烈名录公开；还是在2024年，纪念馆还首次完整公布了236位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牺牲在中国战场上的苏联籍抗日航空英烈名录。这两年，纪念馆持续进行着抗日航空英烈信息勘误和增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