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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网络上讨论度颇高的“小洪带娃送外卖”一事有了定论。美团发布回应：经核实，当事人自3月起仅完成19单配送，却发布了15条背娃送外卖的视频，并已开通橱窗带货功能。平台确凿的数据，表明一些让无数网友为之动容、慷慨解囊的“苦难叙事”，背后的事实或许并非用户之“所见”，有时甚至是经过精心剪辑、瞄准人性善良的流量生意。
类似事件并非孤例。近期，河南焦作警方通报了一起典型案例：网民荆某和亢某自编自导自演“我在河南带着孩子送外卖”“单亲妈妈送外卖”等剧本，两人以此博取同情、吸粉引流，90多条卖惨视频转发、点赞、评论总量超千万。带娃送外卖似乎正成为一些账号的“流量密码”，造假成了一些人成本最低的“创业”方式。但当一个题材反复被用作摆拍剧本，我们该思考的就不只是“又被骗了”。
一切道德品质当中，善良的本性在世界上是最重要的。
因为，善良不仅是社会的一股暖流，更是一种重要的社会弥合力量。譬如，善良让网友们看到视频里那位在寒风中背着孩子送餐的身影，第一反应是心疼、是想要做点什么。于是，大家不仅屡屡在评论区留言“当医药费”“当生活费”，甚至还专门去橱窗买一些自己根本不需要的物品，作为无声地支援。这份不假思索的善良，是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联结，是社会的温度所在。
然而，当人们的善良被频频“消费”，社会的善意之花则势必难以“枝繁叶茂”。那些被反复证伪的不实信息一旦透支了人们的信任，今后再动人的故事也会失去其应有的吸引力。当社会善良因为欺骗被一点点耗尽，社会上的每一个个体或许都会付出代价。其中，最肉眼可见的后果可能就是，一些人会因为自己的善意错付，在下一个路口再也没有信心去用行动来表达善意。有能力帮助别人的人，在遭遇一次次精心编织的陷阱后，面对真实的呼救也会陷入犹豫。而真正需要帮助、正经历人生风雨的人，则会因为整个社会的戒备心而得不到及时的关心和帮助。
互联网上的“虚假苦情”，此风不可长。对于故意炮制“虚假苦情”的行为，则必须出拳制止。令人欣慰的是，今年以来，中央网信办已指导网站平台清理虚假摆拍等违规短视频52万余个，严惩违规账号6.8万余个。各地警方也屡屡发布打击案例。这一切都向社会传递了明确信号：互联网即便再广阔、再包容，也不是方外之地、法外之地，不允许利用社会善良非法牟利。
除了法治“亮剑”之外，网络平台更需要承担起打假的主体责任。令人费解的是，当下某些短视频平台的算法一旦识别到“苦情”“弱势群体”等高停留时长标签，却往往会如获至宝，频频加大推流。这种“算法”导向，客观上是在用技术手段为虚假的苦难开辟了一条吸金的快车道。平台如果不能从算法伦理和流量价值导向上进行深层变革，封禁再多账号，或许也只是表面文章而已。
社会善意，需要人人拾柴来助力。打动人心并且给人力量的，一定是那种不屈不挠向上的力量。再回到外卖小哥这个群体，其实，一些带着孩子送外卖的新就业群体，乐观而有干劲。社交媒体上，不少人分享着日常和跑单攻略，把这份工作当作获得收入、通往更好未来的过渡选择，觉得自己正用汗水为自己和家人挣一个更好的明天。关心关爱这些新就业群体，助力推动社保完善、提升路上安全、打通职业发展路径，等等，都比编造苦情戏更有价值，这是对劳动者最实在的尊重，也是社会善意最该发力的地方。
撰稿 | 瞭望评论员 陈珺璐
图片 | 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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