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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又逼我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叔叔打电话，说能帮我‘安排’面试。”
“我爸坚持找老乡装修，结果花钱更多，质量有问题还不好意思找人家。”
“非要让我退了高铁票找亲戚搭车，车又挤又慢还欠人情。”
……
最近，知乎、B站上冒出一堆“老一辈那些臭鱼烂虾的人脉”大讨论，评论区秒变大型“父母迷惑行为吐槽现场”。年轻人一边晒出长辈那些不靠谱的“关系”，一边发出灵魂拷问：都什么年代了，为啥还得“托关系”？
托关系，找熟人。似乎还在身边，似乎已经遥远。
先别急着给老一辈贴标签。不妨，先捋捋过去。或许，就能多一点理解和共情。
举个简单例子，几十年前，尚没有手机地图，更别提点评软件、政务App之类，打个电话都要跑邮局。在这种状况下，想买台耐用家电，不知道哪家店在卖；要办个手续，不清楚要盖几个章；头回去别的城市，怎么去、住哪里心里都没底。于是乎，人们在办理诸多事情的时候，都习惯去打听、询问，问问熟人，探探路子，自然就成为一种惯常。
不必讳言，在计划经济年代乃至改革开放之初，在社会资源相对不均衡和各种信息不对称的时候，不少人办事情都习惯“托关系”、找路子。而事实上，“托关系”也确实让一些人办成了事。当然，其中很多事情，从现在看来，也并非是“走后门”的违规操作，只是熟人社会的一种行为方式而已。但办事“找关系”，确实成为一种社会诟病。
现在，真正让年轻一代有底气绕开老路的，是时代让“求人”的性价比崩了。“照章办事”，悄然成为大多数人的信条。
譬如，今天去政府部门办事，大量政务大厅实现了“一窗受理、一网通办”，窗口递交相关材料，所有事情都可以迅速办结。再如，过去春运买票难，托铁路上的熟人或是咬牙找黄牛，确实都能搞定。如今在手机上通过小程序买票，让“找关系”成为了不可能。现在，人们购物先看网上测评、看买家秀，还有“无理由退货”兜底，比任何“朋友介绍”都管用。医疗、就业、教育等领域都曾是托关系的“重灾区”，如今，在线挂号让号贩子的生存空间急剧萎缩，阳光招生、划片摇号等制度机制的不断完善，让“找关系”的运作空间被大大压缩。
当我们把这些故事串起来，逻辑就清楚了：改革不断深化、信息持续平权下，规则一定比人情更可靠，契约一定比所谓关系更好使。所以说，在这种大背景下，年轻人对父母辈“托关系”的极度不适，也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厘清。其一，很多长辈其实也不想“托关系”。他们也厌倦找关系时的心累，也怕欠人情。只是认知和接受能力跟不上新工具，又总抱着“为你好”的心态，拿老经验套新时代。年轻人真正吐槽的，多半是那种“按头”逼孩子走老路的固执。
其二，信息差仍在一定范围内存在。譬如，家装、家电维修、汽修等行当，价格不透明、工序看不懂、质量难追溯，“不找熟人怕被坑，找了熟人可能被杀熟”的困境还在反复上演。医院号贩子没有彻底消失，有的转战预约挂号平台；一些黄牛也没闲着，甚至用上了“科技手段”来囤票。所以，只要套利空间还在，“找对人能办成事”的诱惑就在，父母辈的执念就不算全无来由。
因此，要想让父母辈的老经验彻底失去用武之地，一方面需要加快弥合数字鸿沟，如教会长辈用手机挂号、买票、办事等等，让他们亲身体会不用人脉也能办成许多事情。另一方面，则期待改革和创新能持续压减权力的寻租空间，让阳光和透明覆盖到老百姓办事的方方面面。
年轻人讥笑“托关系”，吐槽中让人感受到新风拂面。随着社会不断进步和时代持续发展，在告别“熟人社会”之后，我们终将进入一个不再需要“求人”的时代。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陈月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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