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竟下海办厂！”“有什么事业是张謇没涉猎过的吗？”“南通人必看+1。”最近，一部历史题材剧《江海潮生》在央视一套播出后，引全网热议，大家讨论的核心自然是剧中主人翁张謇。而这，已不是张謇第一次大“火”。2020年11月12日，习近平总书记亲临南通博物苑考察，盛赞张謇是“中国民营企业家的先贤和楷模”。

我们不禁要问，百年前的历史人物，为何“火”了一遍又一遍？或者换一个问题，百年之后，为什么我们仍需要张謇？“我虽无意为官，但是国不可以不强，我更愿意尽绵薄之力，寻求一条强国之路。开纱厂，办实业，是我在问道。”从电视剧中张謇的这句话或可窥见一二。

一个人缔造一座城，一座城铭记一个人，一部剧讲述人与城。电视剧持续热播中，不妨带着这样的问题，好好追剧，再琢磨琢磨张謇，换个方式读懂这个人，以及这座城。

一部剧，把张謇“送上热搜”

“光绪二十年，甲午恩科春闱出榜，第一名，通州，张謇。”7月20日晚8点，由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幸福蓝海影视文化集团、南通市委宣传部共同出品的重大历史题材电视剧《江海潮生》，在CCTV-1央视综合频道黄金时段首播。

“张謇先生出生常乐镇，从小在海门长大，是我们海门的，不接受反驳。”“张謇祖宅、张公祠在通州，祖籍通州。”“大生纱厂、濠南别业、濠阳小筑都在崇川，他的事业、晚年居所都在这里，也是我们崇川的！”……

电视剧越火，评论区越热。在当地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各区域板块中，一多半称自己是张謇故里，剩下的或多或少也能“蹭上热度”。对于张謇到底是哪里人，别说外地人，就连不少本地人也被弄得云里雾里。

张謇属于南通，也属于江苏，更属于中国，归属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部剧火了。首播两集全国平均收视率1.3103%，位列CCTV-1同时段收视第一，播出期间实时峰值收视率达1.4219%；《江海潮生》在爱奇艺剧集入围飙升榜TOP2；灯塔数据显示上线当日，该片全网播放量145.3万，腾讯视频站内热度峰值12733；猫眼数据显示全网累计有效播放9万，时热度达6566.44，全网累计曝光843.6万次。

爆火之后，主创幕后花絮也接连曝出：在南通外出采风期间，曾多次搭乘当地出租车，得知是剧组，不少健谈的师傅侃侃而谈起张謇生平事迹。在南通，“状元公”可谓妇孺皆知，谁都能聊上几句，人气之高可见一斑。

但另一个尴尬的事实是，走出南通人的“朋友圈”，知道张謇的人并不多。知名演员何冰，在剧中饰演张謇，一年多前接到这个角色时，他也惊讶于自己竟是第一次听说张謇。著名作家张新科坦言，34年前，他在德国电视节目上第一次看到张謇题材纪录片时，起初以为讲的是出使西域的张骞。

作为中国早期工业化的先驱，张謇的知名度，远不及他所行之事、所创之业。南通官方近年来连推话剧《张謇》、纪录片《张謇》，为这位“低调”的家乡先贤“打call”。此次，联合央视出品的《江海潮生》，首次以电视剧的形式讲述“张謇故事”。

“一部剧，前后耗时7年，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很多不能被观众看见，值不值得？”有媒体向《江海潮生》导演王伟民抛出这样一个问题。“一个人，逝世百年后，仍能被很多人记住，说明他经受住了历史检验。”王伟民说，“其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更多人知道张謇。”

一个人，留后世“一二有用事业”

张謇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初识张謇，很多人第一感受是应接不暇：清末状元，近代著名实业家、教育家、慈善家、社会活动家。以上仅是冰山一角，他的头衔之繁、身份之多，足以让初识者“乱了阵脚”，到底该从何角度了解张謇？

知名演员杨立新，剧中饰演沈敬夫一角。他在看片会上与观众分享了一则逸闻：“张謇孙子张绪武先生，去南通某公立医院做心脏支架手术，院方不肯收钱，说‘医院都是张謇先生办的，怎么能跟您收钱’。当然，张绪武先生最后坚持把钱给了。”

张謇头衔之多，皆因所涉事业之广。电视剧第5集有这么一段情节：张謇、沈敬夫、姜孟生——创业三人组，蹲在唐家闸陶朱坝地块上，畅想未来纱厂规划布局，张謇和沈敬夫表示，不仅要建纱厂，还要建仓库、建宿舍、建公路，甚至修铁路、造码头，姜孟生觉得不可思议。

事实上，不是姜孟生不敢想，而是张謇的想法实在太超前、太超模。相当于，现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地市，突然提出要打造人工智能产业“全国第一城”。拿时下年轻人的流行语评价——简直“夯爆了”。

张謇的雄心还不止于此。他不仅在家乡办纱厂，还垦牧拓荒、开通航运、兴修水利、搞金融、办学校、建医院、做慈善，规划“一城三镇”，奠定南通城市发展的骨架。在南通主城崇川区，街道一级的行政区划中，当年由张謇亲手布局的唐闸镇、天生港镇、狼山镇，“三镇”之名延用至今。

张謇先生真的太全面了。清朝末年、民国初期，国力微、时局乱，内忧外患叠加，而张謇兴实业、办教育，几乎以一己之力重塑“一座城”。南通也因“一个人”，被两院院士、著名建筑家吴良镛先生赞誉为“中国近代第一城”。

张謇所为之事有多超前、多伟大，当年所须直面的困局就多艰难、多复杂。操办“通海团练”，缺钱缺人，张謇只得“以书二十四椟付典肆，抵质银千元”，仍杯水车薪；为办纱厂，赴上海募资，鲜有回应，处处碰壁；建厂征地，“迁坟”一事也需亲力亲为，竟也遭人讹诈，事事如陷泥沼。

“先生当年实在太难了。”张謇企业家学院特聘研究员黄正平表示，41岁中状元，对于常人来说已经走上人生巅峰，为何偏偏选择一条无比艰难、注定坎坷之路？因为张謇所欲非一官一职，他心里真正装的是“国之大者”。张謇于困境中展现出的家国情怀、开放胸襟、创新精神、诚信品格、民本意识，正是可贵之处，更显其价值意义。

当下，身处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困难无处不在，阻力无时不有，怎么办？为其所难者，必得其所欲——张謇在一百年前就给所有人“打了样”！

一座城，潮生江海光照四方

唐闸镇，通扬运河畔，大生纱厂入口处，百年钟楼整点敲响，方圆十里内，皆闻其声。钟还是那个钟，楼还是那个楼，厂内外却已沧桑巨变。

纺纱曾是典型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而在如今的大生纱厂，“千人纱，万人布”的场景早已一去不返。中国首个碳中和智慧纺纱工厂，上万平方米的车间里，最不容易找见的就是人。这里，纺纱的是智能设备，运货的是AGV无人小车，纱锭走的是“空中轨道”，检测线上是AI质检员，工厂年产能4.5 万锭，万锭用工量不足8人，年产零碳纱线可达6120吨。

不止大生，张謇所遗留诸多“一二有用事业”，至今生生不息，滋养一方水土、造福一方百姓。百年来，大生纱厂机杼之声从未断绝，家纺事业深入群众，百年后诞生年产值2400亿元的家纺“超级大市场”；张謇当年所办400多所学校，成为南通教育事业的基石，成就“中国教育看江苏，江苏教育看南通”的金字招牌；中国首座公共博物馆——南通博物苑，已是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每年吸引数以百万人到此参观，追寻先贤脚步。

在江苏其他地方，张謇也留下许多“一分一毫有用之事”。在南京，他主持创办河海工程专门学校（现河海大学），发起成立国立东南大学；他创办的医学专门学校，后来成为苏州医学院的前身；他创办的私立南通农科大学，后来迁入扬州，组建成为苏北农学院；他在盐城沿海大力废灶兴垦，东台、大丰、射阳一带昔日荒滩变良田；他提出“导淮”之策，在淮安设立江淮水利测量局，为淮河水患治理、一方安定繁荣筑牢根基……江苏13个设区市，遍布张謇的足迹。

江海奔涌，新潮迭起。2020年，南通市首届“张謇杯”杰出企业家、中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薛济萍联名南通知名企业家倡议，传承张謇企业家精神，为南通发展勇挑大梁。6年过去，中天科技营收迈上千亿级台阶，最近喜获国家技术发明奖。公司乘势而上，提出“十五五”力争“再造一个中天”，以更多发展实绩致敬先贤张謇、扛牢责任担当。

成绩是最好的致敬，行动是最深的铭记。一批批通商起而行之，续写发展民营经济的不朽传奇。南通也用“海洋产业迈上万亿高台”、“百亿级项目一年落几个”、国内外大厂名企纷至沓来等诸多新成绩新亮点，聚力打造中国现代工业名城，再现中国近代民族工业发祥地的历史荣光。

荧幕故事终会落幕，但张謇燃起的自强火种，穿越历史，熊熊燃烧。一人一城，“身居台角，光照四方”。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贲腾

图片由南通市委宣传部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