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障粮食安全、推进农业现代化，是事关国计民生的长期课题。如何突破自然环境的限制，拓宽优质农产品供给路径，用技术解答农业的发展命题？新华访谈对话阿拉丁控股集团董事长、雁栖湖论坛发起人阳仁强，共话新路径上的探索与实践。

理念・模式：筑牢农业现代化根基

新华网：欢迎阳总做客《新华访谈》，我们的观众可能对现代农业、科技赋能农业等概念比较熟悉，那么工业农业，它是一个怎么样的概念？

阳仁强：系统性地提出工业农业这个概念，是我和阿拉丁提出来的。阿拉丁提出工业农业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们是做环保能源出身的，通过玻璃温室从能源侧的改造，从工业温室的设计，到种植技术的改变，最终把农业搬进工厂里，把成本降下来，这是最核心的事情。

新华网：所以叫工业农业。

阳仁强：农业工业化的一个很高的标准，就是大规模的土壤农业替代。如果有一天阿拉丁通过工业农业，把水果、蔬菜、鲜花、牧草、主粮、水稻，甚至包括大豆，我们都可以搬进工厂光合作用。

新华网：基于您刚才说的工业农业的体系，阿拉丁在做的过程当中，是怎么样布局的？又进展到哪一步了？

阳仁强：在国内的布局，我们叫“一二九”；在“一带一路”的布局，我们叫“4+3”。

“一”，我们在平谷，推出了现代农业产业创新中心，主要做科研，我们想把平谷打造成全球工业农业的科研中心，我们这个项目已经在准备启动建设，重点是搞科研。能源侧、温室侧、种植侧，甚至育种这些都可以。

“二”，我们做两件很重要的事情。一个是我们在宁夏的闽宁，大家知道闽宁是东西合作的典范，我们在闽宁提出了乡村工业农业的概念。乡村振兴是个大话题，乡村振兴如何可持续？乡村绝对不可能靠观光打卡就振兴。中国的乡村尤其大西北，核心还是要解决可持续产业问题。乡村能干什么？我们怎么让大学生回到乡村，建设美丽乡村？我们务实地想，还是要可持续的产业。所以在“乡村振兴 闽宁模式”，我们在那边已经跟政府合作非常好，基础设施都到位了，也准备开始建设了。我们推出了创新设计的乡村工业温室、土壤工业温室、乡村水产工厂。我们把这些都设计出来，在乡村里推广。有了乡村工业农业，是不是就可以有可持续的产业了。第二个模式，我们最近在探索的“美丽中国 雄安模式”。第一个，我们在雄安打造全球工业农业的中试基地，离北京近。第二个，雄安的公路非常发达，而我们绝大部分用的是公路的冷链物流。冷链物流用的公路运输，我们在这里可以建工业农业的物流中心，有了物流中心就有加工制造业。工业农业将来可能会是工业农业机器人的应用场景，智能装备的场景，所以我们在雄安还落地了一个全球工业农业高端智能装备中心。以上，这是我们提到的两个模式。

我们还有一个“九”，我们到现在为止，基本上完成了九大生产总部基地的布局。坦诚说，这个是商业上的考量。我们在西北地区布局了五个。我们在新疆的石河子，布局了中国—中亚的一个基地。我们在喀什，布局了“一带一路”的现代化基地。我们在甘肃和青海的交界处，张掖的民乐，布局了甘青的一个现代农业的工业农业的基地。我们在那里有大量的光伏发电，超级工厂生产优质的紫花牧草（苜蓿），就解决了畜牧牛羊最大的饲养问题。我们也在宁夏布局了一个中国—阿拉伯的基地，在宁夏，在银川每年有中国—阿拉伯的博览会。另外一个，在巴彦淖尔有一个非常知名的地方叫河套平原，我们有信心在巴彦淖尔建一个工业化的河套平原。所以在整个大西北我们是弄了五个基地。我们在哈尔滨，构建了一个东北亚（基地）在松花江边上，通过工业农业给传统土壤农业赋能。同时，沿着那边往东北亚方向去，我们构建了一个东北亚的基地，在哈尔滨，这六个基地了。我们在整个南方还做了三个基地，一个就是在云南，我们在云南文山搞了个中国—东盟的基地，将来我们把我们的高品质的工业农业，怎么能够沿着东盟这条线出去。在海南，基于海洋特色气候的工业农业，我们专门搞了一个海上的基地，在海南的东方市。我们最后的一个点落在了淮北，把长江经济带工业农业总部基地放在了淮北。所以整体而言，到现在为止，大概念上我们应该说在国内完成了“一二九”的布局。

新华网：“一带一路”沿线的工业农业海外布局是怎样规划的？

阳仁强：我们在“一带一路”重要的节点上，选了七个国家。从中亚开始，从乌兹别克斯坦到吉尔吉斯斯坦，然后再往前走，到了巴基斯坦，然后再往前走是到了一个比较独特的国家，沙特。我们在非洲选了三个国家，西非我们选了塞拉利昂，东非埃塞俄比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埃及。在“一带一路”国家里面，埃及是第一个响应我们的非洲国家。目前海外都还在规划中，我们先把国内的事情落地，然后让科研更成熟。

新华网：现在农文旅融合发展，您是怎么看待的？工业农业又怎么样能够深度参与到农文旅融合发展当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阳仁强：如果把工业农业化以后，农业变成消费品以后，再和旅游一结合，它具有可持续的粘性。阿拉丁在农文旅融合方面，我们确实也在做很重要的一个创新。用了12年在打造一个社群经济平台。我们最近跟新疆文旅投集团在沟通，把去旅游的单次消费的游客，放到互联网的新疆农文旅之家，然后把新疆农文旅之家里面放当地的优质的，不管是农产品，甚至酒店，把它去对接起来。我们觉得这里面不仅是连接了人和商品，连接了人与人，如果这个模式能出来，我们就可以在各个地方推广。

能源・技术：构建产业发展硬支撑

新华网：您提到的工业农业和传统的设施农业它有什么样的区别？

阳仁强：设施农业不一定完全靠土壤，无土栽培的玻璃温室也是设施农业。现在的设施农业其实就是在土壤农业上面做了加法。但是我认为设施农业还不够，还没有真正地实现大规模的土壤农业替代。设施农业我个人认为可能是土壤农业和工业农业之间的一个过渡体，但这个非常重要。过去二十几年，中国这批做设施农业的，为农业的产业革命都做出了很重要的探索。阿拉丁提出工业农业，我想把这个清晰地做一个分水岭，它是一个更高级的阶段。

新华网：工业农业一定是依赖科技创新的，那么阿拉丁在技术架构和科研创新这方面有什么样的思考？

阳仁强：阿拉丁的工业农业就是我们在能源侧，我指的叫综合能源，但是可能在西北地区在“一带一路”是以新能源为主。在能源侧我们会充分地去研究各种能源。比如说最近我们在思考的像污泥发电，怎么和我们的工业农业结合，所以说我们在能源这块要有科技，我们的合作伙伴都是行业的科技企业。在工业温室设计里面，涉及到的材料商太多了，钢铝各种各样的，还有全球供应商。将来玻璃能不能按照我们需求滤掉相应的光，自动化滤光。一个超级产业起来，会带动很多材料科学进步。一个是我们自己的团队，同时我们跟不管是国内还是国际上的一些科研单位合作，我认为在科研这块，它是最核心的。

新华网：无论从前期的投入，还有我们说真的走到了能让这些农产品进入到我们大众的餐桌上，这个过程它的成本都是非常高的。

阳仁强：其实工业农业很简单，它的流通成本会越来越便宜，为什么？因为它将来可以直接绕过流通，因为它标准化生产，就像现在很多产品直接到达C端了。怎么能够把成本不断地往下降？可控的生产环境下，这是我们最关心的问题，我首先解决生产成本。当然了我如果系统地看我的流通成本将来也会越来越便宜。健康饮食，吃健康的农产品，食品是绝对的刚需。

新华网：工业农业生产出来的农产品真的就更健康吗？

阳仁强：至少可以农药化肥完全可控，甚至可以完全做到高标准的有机。

新华网：新能源消纳和工业农业投资是怎么结合的？

阳仁强：这十几年，太阳能风力发电成本越来越低，它是一个跨产业的学科。我们提出叫综合能源概念。其实我们有很多能源，我们有很多比如垃圾发电是能源，污水处理后污泥发电是能源。农业有个特点，你给它光，它可以光合作用；你可以晚上给它，效果也还可以。光伏发电1毛到1毛2左右一度电的成本很便宜了，比水电还便宜了，但我们觉得还是太贵了。我们不断地去优化能源，包括我们推出直流微电网。怎么去优化？现在上海农科院、内蒙古草研所，我们都合作种植科学，就是跨学科，跨能源、工业，所以它是一个把能源、把工业、把农业整合的复合型产业。

集群・未来：打造经济增长新引擎

新华网：工业农业用好人工智能您是怎么看的？

阳仁强：我觉得将来的工业农业机器人对我们很重要。我们首先做的是什么？比如说减轻了现代农业的压力。另外一个，就算工业农业机器人做起来，事实上还需要很长的一个过程。任何事情是个演进的过程，我们一定要用这种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并且不能是那种0和1的关系。

新华网：您提到了工业农业的产业化集群，这些集群都包括什么？

阳仁强：刚才说的产业化集群，最简单，比如温室这个地方，各种材料上。温室的信息控制，温室里的机器人。我们投资了国电投氢能科技，北汽福田他们跟国电投的氢能也在合作，从喀什运的这些农产品和食品来北京3000公里，我就可以用氢能重卡，用新能源来电解水制氢，但是我得有这个场景。我们为什么能把光伏发电和风力发电变得越来越便宜，是一种超大规模的场景。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是国家也提了很久，绿色农业，包括种植科学。工业农业是一个最底层的产业，它会改变很多材料科学。甚至沿着“一带一路”，我们的新能源投资就可以出去了，可以出海了。所以我们叫工业农业产业集群，我们带过去的刚开始你可能看到的是温室、生产，后面可能有很多产业都会跟着过去。

新华网：我们来看《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十五五”规划》当中提到的，到2030年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取得重大突破，把农业建成现代化大产业取得重要进展，结合着“十五五”规划里面的内容，下一步工业农业你有什么样的思考？

阳仁强：今年“十五五”规划确实把农业农村现代化，把农业做成现代化的大产业，应该提到了一个非常高的高度。农业现代化应该是多种力量的结合。包括土壤农业这一块，怎么做信息化、怎么可控。甚至种子怎么不断地提升，我认为这个也很重要，因为土壤农业是基本盘。我们认为可能工业农业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这种抓手或者是路径。当然土壤农业一定会在。如果工业农业假如真的是像阿拉丁的规划一样，通过不断地把成本降低，不断地优化种子，我们可以很轻松在大西北培育一个绿色农业。如果农业问题解决了，居住问题解决了，我们的交通网络就可以分散一些。它可能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新引擎。

阿拉丁为什么取名这个名字？最开始的时候，2011年创办阿拉丁，大家觉得我们应该是卖灯的。后来我跟国电投、三峡这些（企业）一起做能源投资，大家会觉得我们家可能是发电的。阿拉丁开始做工业农业，坦诚地说，至少以我现在的认知，我觉得我找到了阿拉丁的使命：它是发光的，光合作用，农业的本质是光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