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统计局日前发布的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我国工业机器人累计产量537689套,同比增长28.0%;服务机器人累计产量10319211套,同比增长11.9%。当前全球每销售10台人形和四足智能机器人,就有8台产自中国,今年上半年我国各类机器人累计出口超1200万台。
火热的机器人产业催生了一个火热的新职业——机器人开发应用工程师。这个职业有多火?未来缺口有多大?谁能胜任?企业从哪能找到人才?记者到浙江宁波的一家机器人企业探访。
走进敏实集团的机器人研发车间,机器的运转声、机器人的跑步声和键盘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几台人形机器人分布在不同的工位上,有的在执行搬运任务,有的在“学习”抓取动作,有的在指定的位置练习往返跑。在这个充满科技感的场景里,记者见到了魏兴峰——敏实集团整机设计及应用研发部经理,一位机器人开发应用工程师。记者见到他时,他正在和实习生一起训练机器人抓取物品。
魏兴峰说的“用AI的方式训练机器人”,通俗地讲,就是教机器人干活。具体怎么教?
魏兴峰:专业术语就是数采,数采的目标是教会机器人怎么干活,然后做数据的清洗标记,再做模型训练、部署推理。
记者注意到,车间里有一台机器人在反复做一个动作——把一根铝条从左边拿起来,然后转身、松手,让它掉进右边的箱子里。
魏兴峰:先前我们用这个机器执行了30次左右的下料动作,目前可以看到它推理的时候还非常迟缓笨拙。我们会在本阶段的推理结束后再训练一次,可能会训练700次,得到10个小时以上的有效数据,再进行新的模型部署跟推理,提高它执行的准确率和精准度。
这实际上就相当于学生在刷题库——同样的动作,人要带着机器人做几百遍,然后把数据喂给模型,让机器人自己“学会”。这个岗位如今到底有多火爆?当前我国具身智能产业普遍面临人才短缺,有的地方研发岗位供需比高达1∶10。
宁波市日前发布技能类紧缺职业(工种)目录,其中近三分之一工种与重点发展的人形机器人、新材料等产业相关。预计未来五年,全国将新增数据采集员、机器人群体协同运营师等岗位超过100万个。
在车间另一头,有一台机器人被魏兴峰称为“尖子生”——它是已经“学会”技能,有望出师的。
魏兴峰:学会了它就能自主进行推理。它在执行的时候有一定的泛化功能,我们可以无序摆放,它可以自己识别、抓取工件、进行下料。跟传统的非标自动化有很大的区别,它的泛化的理解能力会强很多。
泛化能力——这是魏兴峰反复提到的一个词。传统的工业机器人靠预设程序执行固定动作,而AI训练的机器人能够“理解”和“判断”,也就是会“思考”。
像这样的全新岗位,当前是很多从相关工种转型过来的人在承担。魏兴峰告诉记者,他去年才转到这个岗位上,之前做了多年的传统工业机械臂。之所以选择转换赛道,是因为他看到了这个赛道的火热。
一面是企业求贤若渴,一面是人才供给远远跟不上,这个新兴赛道的热度可见一斑。人才从哪里来,是企业最头疼的事。敏实集团首席人力资源官徐海兰向记者坦言,这个岗位虽然需求旺盛,但真正合适的人选目前并不多。
面对人才缺口,政府层面也在积极破题。
宁波市人力社保局人才开发处副处长罗雨辰表示,当前宁波对人工智能领域的人才需求越来越迫切。在今年的“谷雨人才日”上,我们举办的全市首场市级“AI+产业”专场招聘会中,推出岗位需求2500余个,其中AI相关的产业需求占比高达43%,岗位的平均年薪超过16万元,最高可达百万年薪。这充分彰显了宁波用人单位对AI产业人才的迫切需求和价值认可。
为了解决“学校培养的人企业用不上”这个难题,宁波从2024年开始探索“产业教授”和“科技副总”的双聘工作机制。目前,全市已累计选派530名产业教授、科技副总。
产学研深度融合是企业、专家、政府部门不断提及的高频词汇,围绕人才培养,今年教育部发布《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目录(2026年)》,共新增38种本科新专业。其中,哈尔滨工业大学、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等9所高校获批增设“具身智能”新专业。中国海洋大学、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等多所高校也新增了人工智能、未来机器人等专业。
采访结束时,车间里那台“尖子生”机器人还在反复做着抓取和松开的动作,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精准熟练一点。而教会它干活的“魏兴峰们”,正在成为一个时代的新职业人群。

新华报业网
Android版
iPhone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