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变染乎世情,兴废系乎时序”,刘勰在《文心雕龙•时序》篇中明确提出,文学的发展与时代密切相关,文学变化受社会状况影响。王国维在《宋元戏曲考》中也有“凡一代有一代之文学”的文学进化观。文学,肩负反映时代的重任;同时,特定的文学也产生于特定时代和特定环境。四川籍作家毛艺舟新著《在成都的云雾里》,孕育自四川,同时也反映着四川文化,体现着四川精神。
场景、语言反映四川人文风情
作品中提及的大量场景、方言与社会现象,反映了四川地域特色。如“天府广场”“春熙路”“玉林路”“红光电子管厂”“大慈寺”“百扬大厦”等街区、地标建筑和集体收听的流行歌曲、观看的电视剧的实名出现,就增添了真实感和形象感;作品中使用“超哥”“莫得事”“不存在”等四川方言,透过更细腻生动的语言表现了四川人物性格;又如提到的狼牙土豆和麻辣凉面“经典蓉式下午茶”,则反映了四川饮食的偏好。
内容和叙事体现热爱生活、求真务实的四川精神
整部作品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也不着重抒发壮阔崇高的心境情怀,只是平静记录一群普通年轻人最日常生活中的普通事件。作者的叙事方法和行文风格也是选择了平易清浅的娓娓表达。而这种选择,呈现了更广泛大众的经历,同时高度吻合了四川精神中热爱生活和求真务实的特点。
巴蜀精神一直深刻鲜活,巴蜀儿女敬重生命、珍爱生命,并把这种爱最终都落脚于日常生活之中,践行于对现实生活的热爱与观照。近年推选出的20位四川历史名人集中体现出这一特点:有蜀中才女薛涛,通过“红色”寄托对绚烂热烈生活的向往态度;也有东坡先生“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柴头罨烟焰不起”的对热爱美食的浓烈表达;还有“蜀中三才子”之一——清代学者李调元,整理形成第一本川菜菜谱,被誉为“川菜之父”;大力推动川剧发展,被称为“川剧之父”。他们虽都历经生活的起伏困顿,却仍有对热火朝天生活的满心喜爱,他们把审美精神融入到生活实际的每个寻常方面,脚踏实地、求真务实地践行着人生。
情节和人物体现果敢进取、勇于开拓的四川精神
作品中的人物,在面临事业、对待情感、处理问题等方面,不论有多少坎坷和困难,都体现出敢作敢当的开拓进取精神。
这种果敢进取的开拓创新精神,开放型三星堆文明源头之下成长起来的巴蜀地区自古有之,四川精神敢于充当时代先锋,大胆锐利地开拓进取,经世致用、兴国安邦。四川历史名人司马相如被评价“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在开拓进取精神推动之下,开通西南夷、开拓西南丝绸之路;提出“羁縻”策略,以和平而非军事的手段维护了国家的统一、完整,减轻百姓负担。苏轼的锐意进取、不畏权贵、敢破敢立则体现在他著作《进策》系统提出治国理政策略;从吏治、民生、经济和军事方面给出具体改革建议;以及在他一生历典八州任职期间,对于提出的惠政的切实践行:创制抗洪紧急抢险和长效治理方案,提出并实施“法以便民”的制度性设计和安排,在体察百姓疾苦后上书修改居丧婚娶时限。
关系和相处体现豁达包容、互助友爱的四川精神
作品人物为成都一群年青人,他们在青春时期相遇、相助、相爱,他们没有贵贱之分,不受性别局限,他们的相识出于各种偶然,他们给与对方真挚而内敛的帮助,也能给与自身经历最豁达的包容。其中对于见到朋友来相助有这样的表述:“宛如一束天降的神光”;对于帮助朋友的方式,文中也作专门补叙;“所有真相对她保密”“用泄露天机的方式鼓励她”,将厚重的情谊化作让人能够承受的轻松方式进行表达。故事的结局,也让我们看到,互相陪伴的青春终将散场,而每个个体还得在人生旅途继续前行。
这样的豁达包容,是四川精神中直面生活困苦的现实践履。苏轼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却能有“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的人生绝笔,真心将人生的至暗低谷接纳为成就自我的最大契机;他亦能在遭遇乌台诗案后被贬黄州时,因躬耕劳作于城东门外的废弃坡地来养活自己而自号“东坡居士”,以如此旷达的胸襟安抚和勉励“死灰吹不起”绝境中的自己;他还有“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的透彻与洒脱;更具“江河虽殊,其至则同”的包容与淡然。这些格局与情怀、豁达与乐观、洒脱与包容,造就了他的“人间不可无一,难能有二”。
《在成都的云雾里》,用质朴深远的表达践行和承担着当下新时代文艺创作应当肩负的社会意识形态责任,用深沉而平静的方式再现着生活中的寻常,在还原生活中去获得受众,在潜移默化中去影响着受众——任何处境,都要传承发扬四川精神,热爱和珍重即便再为平凡的生命,并不断开拓进取。(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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