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任珀莱雅后,侯亚孟并不急于走到聚光灯下,他甚至很少主动强化个人存在感。相比讲述企业家故事,他更愿意先处理公司内部那些具体却不显眼的问题:目标是否一致、流程是否高效、部门协作是否顺畅,决策能否真正落地。
而这种低调并非回避责任,而是一种明确的做事顺序——先解决问题,再讨论结果;先把公司带向未来,再解释自己是谁。
对侯亚孟而言,接手珀莱雅也不是简单回到一个预设的位置。他将“做生意”与“做事业”区分开来:前者关注收益,后者首先要创造价值,利润则是把事情做成后的结果之一。真正促使他走向经营一线的,是珀莱雅已经进入新的发展阶段,也需要有人回答一个更长期的问题:这家公司未来还能成为怎样的企业?
接班不是职位交接
“接班”是外界理解侯亚孟时无法绕开的标签,但如果只用身份变化概括这次交接,很容易忽略其中更重要的部分。
在成为经营负责人前,侯亚孟已经在公司内部经历了较长时间的观察和实践。他并非突然进入管理层,而是在具体业务中熟悉珀莱雅如何决策、执行与增长,也切身经历过试错。真正走到经营一线后,他面对的任务也不是证明个人能力,而是为公司寻找下一阶段的方向。
上一代创业者为珀莱雅留下了鲜明的组织底色:目标感强、执行坚决,认准的事情就会集中力量推进。这种务实、果断的行动能力,是珀莱雅走到今天的重要基础,也仍然具有价值。
但继承不等于照搬。企业所处的规模、竞争环境和发展目标已经变化,过去有效的方法不可能自动适用于未来。侯亚孟需要做的,是保留上一代留下的行动力,同时为这股行动力建立更清晰的方向。
如果说上一阶段强调的是“把事情做成”,下一阶段则要先回答“为什么做、往哪里做,以及如何长期做”。
把个人经验变成组织能力
创业阶段,许多判断依赖核心管理者的经验和反应速度。这种方式能够快速抓住机会,但当企业体量扩大、业务复杂度提高,仅靠少数人的经验已经难以支撑长期发展。
侯亚孟关注的,正是如何将过去沉淀下来的成功方法,从个人经验转化为组织能够反复调用的能力。
这意味着,市场判断不能只存在于个别管理者的直觉中,而要形成更稳定的决策依据;强执行力不能只是接到任务后迅速行动,还要建立在目标统一和责任清晰之上;一次业务成功也不能停留在结果层面,而要进一步厘清哪些能力值得沉淀,哪些做法只适用于特定阶段。
他所寻找的,不是对旧经验的标准化复刻,而是一套能够持续更新的方法。因为真正有价值的继承,并非重复上一代做过的事,而是把上一代留下的精神、判断和行动能力,转化成企业下一阶段仍能创造价值的基础。
成功之后,更要摆脱惯性
而对于已经取得阶段性成绩的公司,侯亚孟尤其警惕经验惯性和结构惯性。
成功经验会提高效率,也容易让组织形成路径依赖。当市场环境发生变化,原本有效的方法可能不再适用,甚至会成为理解新问题的障碍。如果企业仍然用过去的增长逻辑衡量所有业务,就可能只看到短期结果,忽视品牌、产品和消费者关系的长期损耗。
因此,他对增长的判断不只停留在销售规模。一个动作即使带来交易额提升,也要继续审视其是否偏离品牌定位、削弱产品价值,或让业务过度依赖价格刺激。
这种反思并不是否定珀莱雅过去的成功,而是避免成功成为未来的限制。企业越是进入新阶段,越需要区分哪些能力应当保留,哪些路径需要重估。
低调背后,是把注意力留给公司
管理的另一面,是侯亚孟将更多精力放在公司内部:调整协作方式、减少无效沟通、明确目标与责任,也重新审视人才评价和业务流程。
在他看来,公司本身也需要像产品一样持续迭代。会议怎么开、目标怎么拆、部门怎么协作、人如何评价,这些看似不直接面向消费者的管理细节,会决定企业未来能走多远。
因此,他并不依赖高频表达来建立影响力,而是希望通过长期行动和机制建设,让组织运行得更加清楚、稳定。管理者的价值,不只是亲自推动多少项目,更在于能否让有效的方法留在公司里。
这也构成了侯亚孟接手珀莱雅后的核心命题:他所承接的,不只是一个经营职位,也不只是已经被验证的成功模式,而是一家需要继续进化的公司。
上一代完成了从无到有的创业积累,侯亚孟面对的则是另一道题——如何不被既有成绩束缚,把珀莱雅曾经依赖经验和执行获得的优势,转化为面向未来的组织能力。比起让自己更快被看见,他更在意的是,未来的珀莱雅将以什么方式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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