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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开学典礼上，校长、中国工程院院士徐扬生讲了一个故事：曾有一名新生，因不满与自己“相差10倍”的同学同住一室而提出退学——“同寝室有同学是2600名，我是260名，我怎么可以和他住在一个房间学习呢？”徐扬生回应：“你要看半年以后或一年以后，谁学得好还不一定。”就是这句再朴素不过的话，从9月2日起在社交平台持续刷屏。
它戳中的，是“唯分数论”的全民痛点。分班看排名、保研看绩点、落户看学历、招聘第一轮就按简历上的学校与名次筛选……“分数即层级、排名即身份”正是整个社会“以一次考试给人定价”的集体惯性。
而这条视频的传播威力，很大程度来自说话者的身份。徐扬生不是一般的劝学者。他是中国工程院院士、多国工程院与科学院院士，甚至有一颗以他命名的小行星。换言之，他本人就是这套“排名游戏”里的顶级赢家。恰恰是这样的人说“别把排名当回事”，才有祛魅的力量。这场你正在拼命去赢的游戏，没你想得那么重要。
不过，这件事里最耐人寻味的一环是徐扬生没有答应他换宿舍。
大学寝室是一个“被迫的共同体”：一群素不相识的年轻人，被一份随机名单安排进同一间屋子，四年里共用一个屋檐。这恰恰是大学与高中最根本的分水岭之一——从前的同学，是被分数筛选出的“同类”；而室友，是生活硬塞给你的“差异”。那名新生想换宿舍，本质上是想“逃离差异”；校长那句“谁学得好还不一定”，不是在评判他势利与否，而是在提醒他：你眼下最该补的，不是哪门功课，而是如何与一个“分数不如你”的人，在同一盏灯下相处。
大学几乎是进入社会前最后一次“演练场”。今天，若连排名相差十倍的同龄人都无法共处一室；明天，又如何与那些根本不在同一套评价体系里，甚至看不懂你履历的人共事协作？对那名新生而言，260名与2600名同寝，不是委屈，而更像是大学送他的第一份礼物——一份关于“平等”与“共处”的、在别处买不到的课。
那句“谁学得好还不一定”，更像是一个朴素的提醒：人生的排序，从来不是入学那一刻就完成的。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刘海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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