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中外联合考古工作会议在长春召开。会议要求，加大对外开放力度，提升中国历史、中国考古的学术可见度和讨论度。近年来，南京大学、南京师范大学考古队伍走出江苏，积极开展国际考古合作，他们的身影出现在越南、伊朗、巴基斯坦、俄罗斯等地，用手铲叩问大地，不断刷新江苏考古的能见度。

在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张良仁看来，在伊朗、俄罗斯、巴基斯坦等国和当地同行开展的数次联合考古，是过去十几年中最值得珍视的记忆之一。

南京大学历史学院的考古团队是江苏最早走出国门的考古队伍。早在2015年，南大就与俄罗斯阿尔泰国立大学合作，在俄罗斯阿尔泰共和国挖掘了卡勒望湖I号遗址，为研究中亚地区早期游牧文化、冶金技术、人群迁徙等问题寻获了宝贵资料。

此后，南京大学的水涛、张良仁等考古学者又“转战”伊朗、巴基斯坦等国，与当地同行密切合作，开展联合考古。

在伊朗，由南大与伊朗文化遗产和旅游研究所组成的中伊联合考古队对纳德利土丘进行了考古发掘。这座土丘聚落位于科佩达格山脉南麓，是古代丝绸之路通往近东和罗马的必经要隘。考古工作者在纳德利土丘发现了从“铜石并用时代”到伊斯兰时期的文化堆积，找到了土库曼斯坦纳马兹加风格的彩陶和里海南岸戈尔干平原的灰陶，揭示了伊朗北呼罗珊省与中亚和戈尔干平原之间的文化联系。

在土丘外围的一个伊斯兰时期的灰坑里发现了一批青花陶片，证明了古代伊朗人很喜欢从中国进口的青花瓷，并使用当地的砂玻料和钴料进行了仿烧。在并肩工作中，中方专家还手把手地将探沟发掘法和钻探技术传授给伊朗同行，增进了双方考古技术的交流。

在俄罗斯、伊朗等国的考古经历，对张良仁如今成为互联网上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影响深远。他回忆，国外考古的间隙，他在俄罗斯吃过当地的红菜汤、烤肉和酸奶，在伊朗吃过烤馕和藏红花米饭，印象极其深刻。对美食的兴趣，也让他在数年后找到了制作“美食考古”视频的新赛道。

南京大学的另一支考古队伍——南京大学文化与自然遗产研究所则将目光投向了中南半岛的越南。

去年3月到4月，南大文化与自然遗产研究所贺云翱教授带领团队，联合日本东亚大学黄晓芬教授团队、越南国家历史博物馆考古部，组建三方联合考古队，赴越南北宁省开展对羸娄古城的第八次考古发掘。

《汉书·地理志》记载，羸娄古城为交趾郡首县，是汉晋时期越北的政治核心。古城遗址上，联合考古队在100平方米的发掘面积内，揭露出西城墙、排水沟以及疑似城门遗迹，发现砖瓦、陶瓷、钱币、铜箭镞等大批遗物。今年1月，贺云翱教授团队又把中国的洛阳铲勘探技术带到古城，继续与东亚大学、越南国家历史博物馆团队合作，开展古城全城普探工作，摸清小城、大城走向和四至。

“在探查城墙、城门的分布与保存状况后，我们认为，该城城墙营建技艺融合了中原筑城技法与本土工艺。”贺云翱介绍，出土建筑构件可分为汉末东吴、东吴中后期、东晋、南朝齐梁、隋唐五期，砖面遍布网格纹、车轮纹、麦穗纹等多样纹样。人面、兽面、莲花纹瓦当虽与中国汉、六朝器物母题相近，但是瓦当背面独有的山形切弧痕迹，彰显出本地工匠的改造创新。遗址瓷片既有大量本地窑口产品，也发现来自中国境内洪州窑、湘阴窑、越窑的输入瓷器，直观见证中原汉文化的南下传播，以及本土文化的顽强生命力。

考古发掘的间隙，三方合作团队走访古城内外的士燮陵庙、士王庙、陶璜庙等史迹。士燮被当地尊为 “南交学祖”，其陵庙留存两座东吴时期石卧羊，时代特征清晰；东吴西晋交州牧陶璜是“丹阳郡秣陵县”人，也就是南京人。陶璜庙残存的“晋故使持节冠军将军交州牧陶列侯碑”，经考证为两晋时期追刻，是南京与古交州历史勾连的珍贵物证，成为三方学者研讨中国古代的江东与东南亚历史文脉的重要载体。

今年1月，南师大历史文博学院与越南河内国家大学下属人文与社会科学大学组成联合考古队也来到此地进行了考古发掘，南师大王志高教授介绍，此次考古，中越考古学者重点对古城城址的外城北墙、南墙等关键区域进行详细踏查，采集了一批重要标本。考古勘探则以内城核心区域为重点，对士燮庙周围约20000平方米的区域开展了洛阳铲孔探，摸清了该区域的地层堆积和地下遗迹分布情况。实地调查、勘探工作结束后，考古队员在驻地开展了室内资料整理工作，按计划完成了预期目标。

一次次中外联合考古，江苏考古人在中亚、东南亚等地留下足迹，为促进中外文明交流互鉴做出贡献。“江苏考古工作者的跨国田野工作，是参与构建亚洲遗产对话平台的一次实践，让江苏考古视野与研究成果在东亚文明交流场景中被看见。”贺云翱教授说。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于锋 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