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中华文化的创作者、传承者致敬。”

纽约当地时间9月11日晚，林肯表演艺术中心大卫·寇克剧院，近两千名观众起立鼓掌，掌声持久不息，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是江苏省文投集团策划、江苏大剧院原创民族舞剧《红楼梦》首次登上纽约的舞台，以极具东方韵味的舞台语言，将中国人熟悉的《红楼梦》故事呈现在海外观众面前。没有一句对白，却让很多不熟悉原著的海外观众读懂了人物的悲欢、家族的兴衰和命运的起伏。

从文字到舞台，从金陵到纽约，从中国人的文化记忆到跨越国界的情感共鸣。民族舞剧《红楼梦》的纽约之行，完成了一次跨越山海的“文化抵达”。

演出开始前一个小时，大卫·寇克剧院已经热闹起来。

剧院入口和廊道里，《红楼梦》主题海报随处可见。红楼人物屏风前，不少观众停下脚步拍照；有人翻看英文节目册，有人低声讨论人物和剧情。很多华人观众专程赶来，也有来自不同国家的舞蹈爱好者，带着对中国文化的好奇走进剧场。

19时30分，大幕拉开。黛玉入府，游园、幻境、省亲、葬花……《红楼梦》中那些耳熟能详的篇章，被重新拆解、转译成舞者的身体语言。衣袂翻飞，身影交错，民族音乐时而婉转、时而低回，舞台在写意与写实之间转换，大观园里的春花秋月、儿女情长和家族兴衰，徐徐铺展开来。

纽约城市芭蕾舞团首席Mira Nadon坐在台下，她感慨地说：“整场演出非常美，也非常打动人。舞台布景、服装设计都非常惊艳。”她特别提到第二幕结尾所有女性角色共同出现的场景，“非常震撼，也蕴含着强大的情感力量。”

对于纽约城市芭蕾舞团首席陈镇威而言，这场演出还有另一层意义，“看到我们最好的舞剧《红楼梦》来到纽约演出，我非常骄傲。”他说，自己印象最深的是黛玉和宝钗上轿的场景，“看得我很心痛，触动到内心。”

对一些第一次接触《红楼梦》的外国观众来说，这场演出则像打开了一扇通往中国文化的窗口。观众Sebastian此前只听朋友讲过一个“五分钟精简版”的故事，但演出结束后，他发现，即便没有对白，也能够感受到其中的爱情、家族以及命运的起伏。“看完之后，我很愿意进一步了解中国文化。”

另一位观众Noah提前读过故事梗概。他注意到，中国舞蹈与西方舞蹈同样可以用无语言的身体讲故事，但中国舞蹈“更加连贯、流动”，服装、舞台等视觉元素也让他对中国美学有了更直观的认识。“纽约有很多热爱舞蹈的人，他们也会愿意欣赏这样的作品。”

美中公共事务学会会长滕绍骏观看演出后感触颇深。在他看来，《红楼梦》能够跨越文化，不仅因为原著的文学地位，更因为其中关于青春与爱情、希望与失落、家庭责任与个人愿望、繁华与衰败的表达，本身就是人类共同的生命经验。“真正有效的文化交流，并不是不断告诉别人自己的文化多么悠久，而是创造足够优秀的作品，让对方愿意观看、理解，并继续探索。”

当晚，剧院大厅的签售区同样热闹。演员们刚刚谢幕，就赶到这里与观众见面。合影、签名、交流，一条队伍慢慢排开。热情的观众纷纷合影留念，记录这一晚来自东方的绮梦。

民族舞剧《红楼梦》自2021年问世以来，已经演出480场。五年间，主创团队一次次修改、调整、打磨，从舞台调度到人物塑造，从音乐到服装，不断在演出中寻找更好的表达。作品先后获得第十三届中国舞蹈“荷花奖”舞剧奖、第十八届文华剧目奖，也在一场场演出中积累了自己的观众。

这一次站上纽约舞台，同样是一次新的检验。时差、语言、不同的观演习惯……对于首次来到美国演出的团队而言，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掉以轻心。赴美后，江苏大剧院舞剧团抓紧排练。排演间隙，演员们还与美国芭蕾舞剧院（ABT）开展芭蕾基训交流课，在不同舞种之间寻找身体表达的共同语言。

一个有意思的细节是，当《红楼梦》在林肯中心上演时，纽约另一端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一场名为“记忆之城·十七世纪的南京”的展览正在展出。一个是博物馆里的城市记忆，一个是舞台上的文学记忆。它们都来自南京，又以不同方式抵达纽约。

“当《红楼梦》的音乐在纽约响起，我看到的不只是一部制作精良、表演卓越的中国舞剧，也看到了一座连接中国与美国、传统与现代、文学与舞台的文化桥梁。”滕绍骏说，“从南京到纽约，从曹雪芹的文字到当代舞者的身体，又从中国人的文化记忆进入世界观众的心灵体验，《红楼梦》完成的已经不只是一次地理意义上的远行，而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文化抵达。”

9月12日至13日，民族舞剧《红楼梦》在林肯表演艺术中心大卫·寇克剧院继续上演。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王慧  通讯员 董芳铭 陈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