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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因循守旧，并不容易。
举个生活中的例子。最近中小学新学期开学，一些家长兴致勃勃辅导孩子语文时，突然发现，个别汉字读音悄悄变了，甚至过去公认是错误的读音，现在反而变成正确的读法了。譬如，古诗“远上寒山石径斜”，这里的“斜”字，现在的标准读音为xié。而很多70后、80后甚至90后，则在记忆中一直记得此处依据押韵曾读xiá。
这些年来，一些汉字读音的发展变化，让很多自认为接受过规范语文教育的过来人，都有类似的不解。而不少人对一些汉字规范读音的变化，并不以为然，甚至疑惑当年的错误读法，怎么就经广泛误读而变成“正确”的了？
较为典型的例子，就是电视剧《长安的荔枝》热播时，很多人都对诗句“一骑红尘妃子笑”的“骑”字读qí很不习惯。因为在很多人当年的语文课本中，这里明明是标注读jì，老师甚至因为学生读qí而批评纠正过大家。
类似的例子还有不少，如“说客”，旧读shuì kè， 现读shuō kè；“呆板”，旧读ái bǎn，现读dāi bǎn；“荨麻疹”，旧读qián má zhěn，现读xún má zhěn；“确凿”，旧读què zuò，现读què záo；“曝光”，旧读pù guāng，现读 bào guāng……
怎么看待这些汉字读音的变化？会不会内心还隐隐不服，觉得这些变化是一种“从讹”？相信不少人是这么想的。
倘若用历史发展的眼光来看待，从语言文字的本源来理解，就会恍然大悟。正如复旦大学申小龙教授所揭示的，语言的形成从一开始就不是谁谁规定的，而是在长期社会交流中自然形成的“社会契约”。词语的正误判断，本质上以大多数人的选择为标准。无论是“循正”还是“从讹”，都以从众为准绳，即所谓“约定俗成”。所以，语言的“正”“讹”也是一个动态演化的概念，而非静态价值的判断。而当一种“误读”被足够多的社会成员接受，并在交际中通行无碍时，它就不再需要勘误，而完成了自身合法化的过程。以规范著称的语文辞典和语言文字标准，本质上只是对既定事实的追认。
所以，面对这些社会变化，倘若我们不分使用场景，仍固守过去的“正统”，而在日常交流中抗拒眼下的所谓“从讹”，就不自觉地陷入了因循守旧。
语言发展变化是这样，其实很多领域都是这样，只不过有的缓慢，有的来得迅猛。譬如，眼下的人工智能潮，如何看待？如何拥抱？不管我们是否在内心深处接受它，这个时代已经到来。当孩子们习惯“遇事不决找AI讨教”之时，当老人们刷的短视频大量已是AI生成时，当上班族开始用AI来协助办公，我们就应该知道它已经浸透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里了。而如何做好“人工智能+”的文章，显然已是摆在各行各业面前的一道全新命题。如果抓得早，或许就能赢得先机，甚至能掌握未来行业的话语权。如果还是以怀疑的态度来消极待之，则很可能就陷入因循守旧而不自知。等到某天再恍然大悟，或许就贻误了历史赐予我们的良机。
实事求是说，尽管人们主观上并没有故意，但因循守旧的惯性，往往就藏在众人习以为常的认知里。人们总习惯于把求学时期学到的知识当成永恒不变的标准答案，将旧有认知当作衡量对错的标尺，却忽略了世间万物本就处在持续流变之中。语言规范如此，技术革新如此，社会生活里的诸多规则、认知范式亦是如此。
如何改变？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不断学习新知识，以历史发展的眼光，来容纳一切新生事物。在这样的过程中，我们或许就能不断发现诸多变化背后的规律，进而不断舍弃一些固守的执念，真正做到与时俱进。
撰文｜瞭望评论员 联想
图片｜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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