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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经济学苏州实践的人本逻辑

2023年全国两会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江苏代表团审议时指出,“文化很发达的地方,经济照样走在前面。可以研究一下这里面的人文经济学。”“人文经济学”的概念凸显了“人”在文化与经济交融中的枢纽作用:人既是经济活动的核心,是生产力中最活跃的因素,是发展的最终目的,又是文化活动的核心,人以弘文,文以化人。人文经济学的苏州实践,正是一代代苏州人以高度的主体自觉,将地域文化基因转化为经济内生动力,走出了一条文化与经济共生共荣的转化理路。

水之化人,地域禀赋奠定外柔内刚底色。苏州坐拥宏大水系:滚滚长江塑造了走向世界的开放与勇气,浩渺太湖涵养了温润宽和的包容与沉稳,南北贯通的大运河孕育出农商并重的开明与务实,遍满全城的湖泊与纵横交错的内河浸润出细腻入微的精致与水滴石穿的坚韧。2500多年前,伍子胥“相土尝水,象天法地”,引水筑城,造就“水陆并行、河街相邻”的东方水城。水之灵动赋予圆融通达的智慧,水之坚韧赋予百折不挠的意志。不同形态的水交织融合,凝成苏州人外柔内刚的文化心理结构,构成其参与经济社会活动的基本逻辑,也构成了人文经济转化的逻辑起点。

人以弘文,主体自觉淬炼经世致用内核。水塑造了苏州人的性格,而把性格淬炼为文化内核的,是吴地先贤绵延不绝的主体自觉。从泰伯、季札辞让王位、东传礼乐,到言偃弦歌之治、南传儒脉,尚德重教的地域传统烙印在这片土地上;从范仲淹捐地兴学、以“先忧后乐”化私为公,开启经世致用的学风,到顾炎武走出书斋、考察民生利病,发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呐喊,贯穿其中的,是拒斥玄虚清谈,把道德理想转化为解决现实问题的行动自觉。文化在苏州,不是被供奉的遗产,而是被一代代人依据时代课题持续激活的传统。文化基因经由主体实践沉淀为内核,经由人的创造转化为动能,这种人以弘文的能动作用,正是推动经济转化的不竭动能。

文以兴业,精神传承激活现代发展动能。经世致用的文化内核,见于器物生产为精工雅致,见于社会治理为务实担当。近现代以来,这种文化品格与马克思主义相结合,经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从文化软实力凝结为发展硬支撑。一方面,苏州人把苏工苏作的极致追求,从传统工艺迁移到现代制造。现代制造业崇尚的工匠精神,与传统技艺中“韧性、耐心、定力”一脉相承,推动传统制造向高端化、智能化攀升。另一方面,良臣能吏兴利除弊的政风,内化为干部干事创业的精气神,升华为拼出来的“张家港精神”、闯出来的“昆山之路”和融出来的“园区经验”。

发展为人,人民至上彰显人文经济旨归。苏州实践并未止步于物质财富的积累,而是将发展红利转化为普惠的民生福祉。一方面,在高质量发展中促进共同富裕。苏州是全国城乡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比最小的地区之一,四个县级市均居全国百强县前列,率先实现城乡养老、医疗和低保“三大并轨”。另一方面,夯实生态宜居与社会和谐的民生基石。苏州建成全国首个国家生态园林城市群,打造“百步之内,必有芳草”的绿色家园,坚持新时代“枫桥经验”,营造“一团和气”的社会氛围。经济强、百姓富、环境美、社会文明程度高,苏州连续多年获评“中国最具幸福感城市”,人民群众真切感到“生活在这里很有福气”。

人文经济学的苏州实践,归根到底在人。可资借鉴的,正是这种以人弘文、以文兴业的转化功夫。其一,化文为人,精神血脉扎根千家万户。“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课堂上的先贤故事是传承,街巷间的吴侬软语是传承,车间里的毫厘不爽是传承,为政者的敢为人先也是传承。崇文重教、和合相生、精益求精、开拓进取,在日常浸润中代代接续。传承的功夫,在“投资于人”,以文化人、以人传文,人在,文脉就在。其二,接文入业,文化基因融入现代生产。“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昔日绣针下的分寸,化作纳米级的精度;昔日玉工的一把琢刀,化作研发者的一支试管。精致落到制造,是一丝不苟的质量标准;坚韧落到创新,是坐得住冷板凳的定力。转化的功夫,在使文脉与产业同生共长,文脉入业,方能行稳致远。其三,铸文成器,城市精神凝为传世之作。“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平江图》上的城,格局至今未改;匠人磨就的艺,绝技至今鲜活;实干者闯出的路,精神至今传扬。精神一旦凝成作品,就看得见、摸得着、学得来。成器的功夫,在把文化熔铸进城市的形貌、企业的品格、干部的气质,一座城的精气神,要落在作品上。其四,还文于人,发展红利反哺人的成长。“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发展红利化作课堂上的书声、展馆中的流连、养老院里的欢笑,落在人身上、暖在人心头,生活便有了温度。发展的功夫,在把红利更多投向人民的美好生活,实现物质富足、精神富有。发展的起点是人,终点也应当是人。

以人为核,文化为经,经济为纬,经纬交织,织就锦绣华章。苏州实践深刻回答了人文经济学的时代命题:文化发达与经济前行并非此消彼长,而是通过“人”这一关键变量实现交融互促、相得益彰。站在新的历史起点,化文为人、接文入业、铸文成器、还文于人,这既是苏州交出的答卷,也是新征程上的必答题。解题的功夫,依旧在人。要把文化基因的转化一以贯之,让源头活水不断化为推动中国式现代化的磅礴力量。

苏澄菲(作者为江苏苏州干部学院新农智库研究员)

责编:王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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