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化创享｜先锋书店掌舵人：从鼓楼出发，把书店“种”进乡村

先锋书店，是无数人心中南京的文化名片。然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家从鼓楼五台山地下车库生长出来的书店，十余年间已将14家书店开进了偏远的乡村——浙江松阳的悬崖古村、云南沙溪的茶马古道、福建屏南的水田中央……书店董事长张瑞峰正是这些“乡村书店”建设的亲历者与推动者。这位“90后”掌舵人常说：“城市文化反哺农村，是我们一直以来的追求。”

在乡村开书店，是一种很“先锋”的行为

1996年，钱小华在南京太平南路一间17平方米的铁皮屋里创办了先锋书店。2004年，总店迁至鼓楼区五台山体育馆地下车库，此后接连收获“中国最美书店”“全球十大最美书店”等称号，成为许多文艺青年来到南京打卡的第一站。张瑞峰刚加入先锋书店时，还是五台山总店的一名普通店员。十余年间，他从店员成长为书店董事长，参与并推动先锋乡村书店从选点、设计、建设到运营的全过程。

为什么要在乡村开书店？用张瑞峰的话来说，“这是一种很‘先锋’的行为。”“我们要做难而正确的事。”

时间倒回2013年。彼时，国内图书行业正经历深刻转折——电商兴起，实体书店遭受冲击。“几乎所有书店都在尝试多业态经营。我们决定去乡村探一条新路。”张瑞峰回忆道。当时，安徽黄山碧山村正在做文化建设实践，便邀请先锋去开书店。创始人钱小华来自乡村，一直心存反哺故土的想法。一拍即合，先锋书店的第一家乡村书店——碧山书局，在一座清代古祠堂里开了起来。

“乡村振兴的方式有很多，我们选择了书店这一方式。”在先锋团队看来，书店从来不是城市独有的文化产物，城市文化理应反哺乡村大地。可喜的是，碧山书店开业当年即实现盈利，这给了团队极大的信心。“我们把乡村书店看作一剂‘文化针灸’，这一针只要扎得足够深足够准，那这个地方的发展资源脉络就能打通。”

十几年间，先锋在乡村陆续开出多家门店，其中多数实现盈利。“未来10年，乡村书店都会是我们坚定不移的战略拓展方向。”张瑞峰说。

书店像一粒种子，在乡土中生根发芽

纵观先锋乡村书店的选址，总是让人“意外”。“我们选择最偏远、最破败的‘空心村’，在最缺乏商业条件的地方，集合最有代表性的自然环境、空间设计、人文图书等元素，在极端的反差中呈现不可思议的效果。”张瑞峰坦言，“先锋要做的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在这样的地方开书店并非易事。前期要素保障、规划筹备、建筑设计、图书选择……书店开起来，最短要一年，长则五年。很多当地村民最初也并不理解：“一棍子都打不到人的地方，你们来这做什么？”“在这里开书店能赚到钱吗？”

面对疑问，先锋团队用行动作答，为每一家乡村书店量身定制“在地化”方案：邀请著名建筑师进行改造设计，融合本地元素；图书在精选人文品类的基础上，特选当地文史主题的书籍；自主文创产品围绕当地的历史沿革、民俗文化定制开发；运营团队优先选用当地人做店员。与此同时，书店还通过举办文化艺术活动和游学读书会，持续推广并促进当地文化的互动交流。

现如今，这些书店正在悄然改变着乡村面貌，成为当地的文化地标，学者、作家经常受邀举办讲座，电影人也来取景拍摄。不少村民感慨：“我们村子里能有这样一家书店，像做梦一样，想不到，想不到。”以浙江松阳陈家铺平民书店为例，书店带动了当地交通、住宿、餐饮、旅游等多方面发展，聚集起酒店、工作室、写作中心、民宿、餐厅等多业态，让空心村重生为一个新的活力社区。

近期，张瑞峰参加怒江大峡谷先锋书店成立两周年活动。这座由村口观景台改造而来的建筑，造型如一支蓄势待发的弓弩，静立山脊，射向纵深的大峡谷。从2021年选址到2024年开业，书店建设筹备历时三年，团队十余次往返南京和怒江，与多方反复沟通协调，在极边之地践行先锋的人文理想。建设期间，一条上下落差1000米、36道弯斜面近乎45度的盘山路完成翻新，村集体配套发展民宿、餐饮，众人上下齐心，从无到有，让一间山顶上的书店从构想落地为文化新地标。书店依山就势，移步换景，将峡谷盛景收纳进阅读场景。一万余册人文图书精心遴选，突出展现边疆、民族、在地、乡村、诗歌等主题。

活动现场，张瑞峰看到一个熟悉的傈僳族小女孩。选址的时候她还没有上学，现在已经是三年级学生，个子也蹿高了不少。傈僳族小女孩脱口而出：“不是我长得快，是你来得太慢了。”这一句话让张瑞峰几乎要潸然泪下：“和当地人情感上的联结是我们最珍重的。短期来看，书店作为文化地标引流，带动峡谷文旅经济；中长期来看，还是要在当地老百姓的心里播下一粒文化的种子。一个在拥有文化地标的地方长大的孩子，心中的底气是不一样的。”

带着“鼓楼基因”，奔赴更广袤的乡野大地

“不管在外开了多少家店，我们的根永远在鼓楼。”张瑞峰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