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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也是一种工作方法。对需要与老百姓打交道的部门和单位来说，尤其如此。
前不久，《习近平关于基层工作方法论述摘编》《习近平关于基层工作方法的重要论述学习读本》出版发行，为广大党员干部提供了理论遵循和实践指南。其中，就有如何不断提高同群众沟通交流能力的工作方法。“要善于同群众说话”“学会讲群众语言”“会跟群众聊家常”等重要论述，对党员干部特别是基层干部来说，更具现实针对性。
这段时间，笔者在基层采访，一些画面让人印象很深。譬如，有社区干部把办公桌搬到居民常聚的公共空间，支起简易桌椅，主动亮明身份，请居民有事就说。起初大家只是远远观望，后来遛弯的、接孩子的、路过的，渐渐愿意凑过来聊几句。楼道灯、下水道、就业、老年大学开班等，不一会儿，民情记录本上就添了若干待办事项。
场景看着平常，却是基层工作最朴素也十分关键的一环：会不会聊天，往往决定着干部能不能听到真话、摸到实情。一次打断、一回敷衍、一次“官腔”，都可能把天“聊死”，把群众的话堵回去。可见，学会与人“聊天”而不是“把天聊死”，也是做好基层工作的一门基本功。
但迈出这一步，并非所有干部都做到了。我们讲“四下基层”讲了多年，往下走不难，难的是坐下来、聊进去。现实中，仍有少数干部习惯在办公室等群众上门。等来的，往往已经变成“急事”“难事”，还带着一肚子情绪；那些没找上门的，未必没有诉求，可能是觉得“找了也没用”，或者不知道该找谁。采访中，有基层干部一句话点破了这层窗户纸：“群众不来找，不代表没有难处。你不往前走一步，隔阂就一直在。”
为什么要会聊天？根子在于许多真实诉求藏在具体生活场景里，不在汇报材料上。采访中，笔者听闻某老旧小区泵站改造的难处：低层住户嫌折腾、有车居民怕占车位、一楼住户担心噪声。这些“具体的顾虑”，靠发通知、开大会很难摸清，得挨家挨户聊。干部把改造方案、施工时段、车位调剂摆到桌面上，逐户算账、逐层解释，才把“反对”聊成“可商量”。驻村干部也常往经营主体跑，聊种植技术、市场行情和现实堵点：有的难在利益协调，有的难在思路形成，有的难在常态服务。
可见，聊天不是闲聊天，更不是走过场，而是把分散的诉求汇成工作清单，把“我以为”变成“群众需要”，有时还要把政策语言转换成群众听得懂的话。带着问题去、装着诉求回，聊完有回音、有着落，群众才愿意下一次继续跟你说。
不过，聊天要真管用，光有意愿不够，还得有方法、有讲究。放下身段，莫摆“干部派头”，别讲“官话套话”，群众才不设防；耐住性子，别急着表态，别急着打发，让人把话说完；聊到点上，本子上记的或许是柴米油盐、鸡毛蒜皮，却实实在在是党群之间的“连心账”。会聊天，不是能说会道，而是让群众愿意说、说了管用。
方法管个人，机制管长远。让基层干部学会聊天，还要防止把聊天变成新的形式主义。不能摆拍式地聊、打卡式地聊，更不能聊时热热闹闹、聊完冷冷清清。谁去聊、聊什么、问题怎么分办、多久反馈、群众怎么评价，这些环节清楚了，聊天才能真正变成基层治理的“前端”。上级也要多些理解和支持，别让敢说话、能办事的干部背包袱。边界清楚了，聊天才不会成为负担。
说到底，方法也好、机制也好，指向的都是干部和群众之间那条不断的线。基层工作说到底是跟人打交道的活。帐篷下、楼栋里、田埂上，脚走到哪，话聊到哪，感情就交到哪。小马扎上能聊出不少实招。学会与人“聊天”，关键是把群众的话听进去、把群众的事办到位。这个道理，虽简单，却也容易被忽略。
撰文｜瞭望评论员 林元沁
图片｜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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