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前,中国共产党领导工农红军胜利完成震撼世界、彪炳史册的长征,铸就了伟大长征精神。作为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的重要组成部分,长征精神是中华民族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蕴含丰厚而独特的育人价值。纪念仪式是传承和弘扬长征精神的重要实践形式,也是馆校协同铸魂育人的生动载体。纪念仪式所具有的庄重的形式感与强烈的在场感,使其在思政教育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深刻把握纪念仪式育人的内在逻辑,对于充分发挥其育人功能、提升教育实效、推动长征精神代代相传,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与实践意义。
在符号激活中唤醒历史记忆
符号是精神价值的重要载体。新中国成立后,为纪念先烈、教育后人,党和政府修建了一大批纪念设施。从人民英雄纪念碑到各地革命博物馆、纪念馆、烈士陵园等,这些设施本身就是高度浓缩的政治符号。它们通过建筑语言、空间布局、碑文镌刻、氛围营造等,将抽象的革命精神和价值理念凝结为可触可感的物质存在。然而,静默的建筑不会自动言说,纪念设施教育意义的深层释放需要特定情境的激活,纪念仪式是唤醒政治符号的关键机制之一。当学生列队肃立于纪念碑前,花篮被郑重摆放在广场上,静默的建筑被赋予生命,符号所承载的厚重历史和精神内涵在仪式程序中逐步呈现。仪式为纪念设施注入了教育的温度和精神的活力,这是纪念仪式育人的首要环节。
在情感共鸣中增进价值认同
情感是连接认知与认同的中介,也是共情的基础和核心。美国人类学家大卫·科泽认为,“仪式是一种将社会现实的象征和仪式操演所能激起的强烈情感凝合在一起的有力方式。”纪念仪式通过奏唱国歌、默哀、献花等庄重程序,营造出神圣肃穆的氛围,使参与者暂时脱离日常状态,进入一种特殊情境。在这种情境中,个体情感体验与集体历史记忆深度交融,对革命先烈的敬仰、对民族苦难的悲愤、对党和国家发展成就的自豪,交织升华为深沉的家国情怀。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充分利用我国改革发展的伟大成就、重大历史事件纪念活动、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中华民族传统节庆、国家公祭仪式等来增强人民的爱国主义情怀和意识”。这种在纪念仪式中被唤起的爱国情感,并不是转瞬即逝的情绪波动,而是一种持久而稳定的“情感能量”,使参与者对仪式所传递的价值观念产生更强烈的接纳意愿和认同倾向。情感使激活的政治符号不再抽象和冰冷,而是带着温度进入学生的精神世界。
在身体参与中深化情境体验
身体参与是主体性建构的重要途径。法国哲学家莫里斯·梅洛-庞蒂强调身体在认识世界中的决定性作用,主张“知觉是一切行为得以展开的基础”。纪念仪式要求学生身体在场、行动参与,当全体人员齐声高唱国歌时,这一身体行动本身就强化了归属感与使命感;同时,仪式中站立对应着“尊重、尊严”,低头对应着“哀悼、怀念”,举拳对应着“誓言、奋斗”,身体姿态与价值内涵之间建立起稳定的隐喻联结。当身体做出动作时,相应的价值观念被同步激活和强化,这种身体实践并非强制性的外在压迫,而是在集体氛围、情境感染中实现的柔性引导。仪式规范的是身体,塑造的却是认同。可以说,这种参与式体验使学生的主体性得到确认和提升,认同在身体实践中悄然生成。
在身临其境中建构集体记忆
集体记忆将过去、现在与未来相连接。法国社会学家莫里斯·哈布瓦赫认为记忆是在社会框架中建构和维持的,个体记忆依赖群体的互动与确认,集体记忆则通过仪式、纪念活动等周期性实践得以延续和强化。纪念仪式正是通过集体行动制造“共在感”:一方面是仪式让参与者超越时空界限,与历史中的先烈形成精神上的共鸣,进而使历史记忆超越亲历者的生命局限,将个体记忆转化为共享的集体记忆,成为代代相传的精神财富;另一方面是在共同的时间、空间和程序下,参与者形成一个仪式共同体,共同创造出一种“我们”的集体意识。以纪念仪式凝聚集体记忆、动员民众力量是中国共产党的优良传统。党的七大闭幕后,专门召开了中国革命死难烈士追悼大会,追悼大会既是对先烈的告慰,更是对生者的动员,它把个体的缅怀汇聚为集体的记忆,把英烈追思转化为接续奋斗的革命行动。纪念仪式中由共在感生成的集体记忆一旦形成,便成为思政教育最深厚的精神土壤,它使爱国不再是抽象概念、使命不再是空洞口号,而是连接先辈牺牲、当代担当与未来使命的生命自觉,使青年学生更加深刻认识到,自己不仅是独立的个体,更是强国建设、民族复兴历史接力中不可或缺的一员。
在知行转化中促进行为外化
价值内化与行为外化是思政教育的重要落脚点,也是纪念仪式育人逻辑的闭环。纪念仪式具有周期性与重复性,如设立烈士纪念日以来,每年党和国家领导人都会出席向人民英雄敬献花篮仪式,全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广泛举办烈士公祭仪式。每一次仪式都是在不同节点、不同情境对同一价值理念的反复强化,这种制度化安排使参与者在潜移默化中经历从外在规范到主动认同、再到深度内化的心理转变。更重要的是,仪式教育的最终目的从来不是停留在仪式现场或意识层面。雨花英烈邓中夏曾指出,“我们希望这纪念日有无穷无尽的价值,并且不单是仪式的纪念,我们要因此促进我们阶级战争的事业”。纪念仪式终究是为现实服务的,是引导学生将仪式中感悟的人民至上理念和强化的集体荣誉意识转化为维护人民利益、珍视集体形象的具体行为,将仪式中激发的爱国情怀转化为刻苦学习、报效国家的实际行动。
由此,纪念仪式通过符号激活、情感唤起、身体参与、记忆建构、知行转化五个环节,形成从知识传递到价值内化再到行为养成的完整育人链条。这一链条的贯通,实际上使纪念仪式不仅是一次活动、一场体验,更成为“大思政课”铸魂育人的有效载体。仪式育人由此落地为具体实践。当然,这一逻辑的有效实现,需要注重仪式的真实性、参与度和时代感,避免形式化、强制化以及过度重复导致的仪式疲劳。唯有让符号活起来、情感真起来、参与深起来、记忆传起来、行动实起来,红色纪念仪式方能真正成为培养担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的有力抓手,长征精神方能入脑入心、见行见效。
刘志亮 郭进京(作者单位:雨花台红色文化研究院,雨花台烈士纪念馆—南京大学国家革命文物协同研究中心;本文为江苏省重点智库研究课题“用好江苏红色资源开展仪式教育的规范化路径研究”、2025年江苏高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思政专项〈2025SJSZ0110〉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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