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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取回关键数据,他带队冲进核爆核心区⋯⋯

1966年12月28日,罗布泊核试验场,一声惊天巨响震彻戈壁。我国氢弹原理试验成功,此次爆炸威力相当于第一颗原子弹的十几倍。试验成功后,科研人员王乃彦做的第一件事,是带着测试小组冲向距离爆心500米处——那里辐射未散、危机四伏,但记录着成败关键的胶片正等着他们去取回。

近日,总台《吾家吾国》专访中国科学院院士、核物理学家王乃彦,让我们一起聆听这位九旬核科学老兵的家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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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时代的王乃彦,深耕无线电电子学,满心热爱、笃定钻研。1955年,国家为筑牢核工业根基,在北京大学设立原子能专业,急需顶尖人才攻坚克难。面对国家迫切的战略需求,王乃彦毅然舍弃心爱的无线电电子学专业,转身奔赴核物理这一全新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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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王乃彦进入钱三强主持的科学团队,扎根我国第一座重水反应堆开展中子能谱学研究。钱三强经常叮嘱他:“理论很重要,但实验更重要。”三年里,王乃彦作为主要人员建成了我国第一台中子飞行时间谱仪。

后来钱三强力排异议,推荐王乃彦去苏联杜布纳联合核子研究所深造。不料却被对方退回了材料——“请派一位副博士以上水平的人来”。彼时的王乃彦只是本科毕业三年,但钱三强坚持:“王乃彦具备副博士以上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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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王乃彦站到了诺奖得主弗兰克面前。他埋头钻研,厚厚的笔记本写满密密麻麻的学习记录。第二年,他的照片就登上了研究所的荣誉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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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学有所成的王乃彦毅然归国,全身心投入氢弹技术攻坚。当时,我国遭遇全方位技术封锁,王乃彦与同事们只能自力更生。没有进口仪器,没有现成资料,整套探测、记录设备全部依靠团队自主研制。1966年12月28日,氢弹原理塔爆试验如期起爆。爆炸威力巨大,距离爆心500米的测试站钢筋水泥屋顶都被掀翻。

塔爆成功后,所有人都为巨大威力欢呼,王乃彦却坐不住了——测试站里的示波器、胶片,记录着判定氢弹设计是否可行的全部数据,这些胶片若被辐射过度曝光,一切将化为乌有。

连续几日,他每天打电话向指挥部申请进入爆心,第七天终于得到许可。辐射未散,风险尚存,防化兵逐条排查隐患,工程兵清理出安全通道,王乃彦和队员身穿防护服、拎着铅罐冲了进去。测试站内严禁照明,他们在漆黑中依靠记忆摸索,最终取出了全部胶片。

胶片冲洗出来,关键波形清晰可见,而且比理论计算得更好,这组数据证明氢弹模型还有余量,设计这条路走对了。正是这卷胶片,为半年后中国第一颗氢弹空爆成功提供了关键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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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我国第一颗空投氢弹成功爆炸、氢弹技术取得突破。此后,王乃彦又跟随王淦昌,投身地下核试验的全新挑战。第二次平洞地下核试验,关系我国地下核试验能力从“能爆”走向“可控、可测、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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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爆炸之后,警戒线在一公里之外,现场辐射超标,防化兵禁止人员靠近。然而团队成员不顾辐射风险,进入险境取回全部珍贵数据。

这批来之不易的数据,验证了团队在地下试验里采取的各项防护措施都行之有效。此次核试验中,科研团队成功获取了大量详尽且关键的数据。正是依托此次突破,第三次核试验得以在多个核心领域与关键技术环节全面推进,使中国仅用三次平洞地下核试验,便跨越了西方国家数十次试验才突破的技术壁垒。

在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矗立着钱三强和王淦昌的雕像,每年清明节,王乃彦都会带着团队去扫墓。雕像的脸朝向实验室的方向,仿佛仍在注视着后辈们忙碌的身影,王淦昌那句“我愿以身许国”,王乃彦记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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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钱三强的言传身教,到王淦昌的身先士卒,两代核科学家的赤诚在王乃彦身上薪火相传。他的团队成员冲进辐射区抢回数据时——那份不计得失、使命必达的劲儿,正是王乃彦这一生最真实的写照。

如今,九旬高龄的王乃彦每天坚持做数学题,他说“脑子不用就会生锈”。对于这位核物理学家而言,报国是一辈子的事,那朵在罗布泊上空升起的“太阳”,不仅照亮了中国的核科学之路,也映照出一位科学家以身许国、矢志不渝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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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陈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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