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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世评|AI 盗脸翻拍《红楼梦》:流量不能越过权利与敬畏的边界

当87版《红楼梦》里陈晓旭的黛玉、张莉的宝钗,这些沉淀在几代观众记忆里的经典面容,被算法提取、塞进一部“黛玉重生复仇”的AI短剧,一场关于技术边界、肖像权益与经典敬畏的争议,随之而来。演员张莉明确回应,从未授权任何账号、制作方使用自己的肖像,坚决反对这种盗用肖像、亵渎经典的行为,并保留追责权利,这番表态,说出了许多观众和创作者的心声。

87版《红楼梦》早已不只是一部电视剧。当年的主创们耗时数年打磨一颦一笑,把文字里的红楼人物落地成鲜活的荧屏形象。观众记住的不只是林黛玉、薛宝钗这些文学角色,更是陈晓旭、张莉等演员倾注心血塑造出来的艺术面容。角色形象和演员本人的肖像深度绑定,二者不能被随意切割。制作方打着“红楼二创”的旗号,用AI复刻演员面部特征,本质上是把艺术家的肖像当成了引流的“现成素材”,省去了原创建模、重新选角的成本,靠大众对经典形象的情怀快速抓取流量。这种看似巧妙的技术捷径,恰恰踩在了法律的红线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明确禁止以信息技术伪造的方式侵害肖像权,最高法相关司法意见也专门划定规则:未经许可,使用AI生成可识别特定自然人的虚拟形象并公开传播,属于侵权行为,即便针对逝者肖像,其人格利益同样受法律保护,近亲属有权维权。不管是在世演员,还是已经离世的陈晓旭等艺术家,他们的肖像权益,都不是可以随意抓取、免费投喂给算法的公共资源。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肖像盗用叠加剧情魔改带来的双重伤害。原著里含蓄厚重的悲剧美学,被简化成爽文套路,温婉的宝钗、敏感的黛玉被塞进冲突激烈的宅斗复仇剧情。当观众熟悉的那张宝钗的脸,去演绎完全背离人物底色的情节,伤害的不只是演员的人格尊严,也是几代人共同守护的文化记忆。二创本身有存在的空间,文学经典也欢迎不同角度的解读,但二创有底线:情怀不能用来掠夺他人权利,改编不等于肆意消费艺术家的心血。

近些年来,AI短剧赛道流量竞争激烈,换脸、复刻经典形象的乱象屡见不鲜。不少创作者陷入一种误区:只要是网上能找到的影像素材,就能拿来训练、生成,把“技术能做到”等同于“法律允许做”。平台审核、算法识别有时存在滞后,也让这类侵权作品得以短暂传播。但技术向善,前提是守住权利底线。AI是创作工具,不是侵权工具;算法可以生成画面,却不能自动抹去他人的肖像权、名誉权。对于创作者而言,要厘清边界:想要借用经典IP讲故事,可以原创形象、重新演绎,而不是悄悄“借走”前辈演员的脸。平台也需要压实主体责任,完善前置识别、侵权快速处置机制,堵住AI融脸、盗脸的漏洞,不能等舆论发酵之后再被动下架。

今天我们讨论这起AI短剧侵权事件,不只是为了守护几位演员的肖像权益,更是在提醒所有AI内容从业者:流量有价,人格权无价;创意可贵,敬畏之心更不可丢。

(杨民仆)

责编:王建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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