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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评线】新华时论|认清AI的“锯齿”才能用好它的“尖端”

“AI就像一名高分偏科生,有些领域本领高强,却会在普通人都懂的地方踩坑”,学界将这种能力高低交错的特征称作“锯齿状智能”。

在不久前举行的全省社科界第二十届学术大会上,有专家以此提醒人文社科研究者:大模型能够快速生成格式完备、术语规范的文章,却替代不了思考和调查。倘若只依靠AI输出,很容易得到一篇看起来学术味十足,却脱离真实社会、缺少思想增量的文本。

这一提醒具有普遍意义。日常工作中,不少人尝到了AI提效的甜头,也容易滑向对工具的过度依赖。有的调研人还没出发,分析材料已经成型;有的基层情况台账,细节、案例依靠算法推演,脱离真实场景。一位基层干部曾分享,在调研前用AI快速掌握政策要点,效率很高,但到了社区面对“我这个情况到底能不能办”的追问时,却答不上来、讲不透。AI先行、重生成轻求证、“键对键”代替“面对面”,成为当下不少文稿写作、基层工作中的一个共性问题。

信任、依赖AI,当然是因为AI的长处足够突出。输入几句提示语,一篇结构工整的报告眨眼即出,上传几张照片,一套页面设计瞬间生成。AI在海量信息的快速归纳收集、繁杂素材的梳理提炼等方面,其表现常让人惊呼“无所不能”,在某些观点发散、创意产出等方面,也时常让人“高看一眼”。种种优势,能够把人从机械抄写、框架搭建、资料检索中解放出来,成为得力助手。但长处越突出,越容易让人忽略它的盲区,AI产出的文本措辞稳妥、框架完整,很少出现明显的格式和措辞错误,这种“看起来靠谱”的观感,恰恰是最值得警惕的地方。

正如“莫拉维克悖论”所言,“让AI下棋容易,让AI叠衣服很难”,人类习以为常的直觉、感知、生活化判断,恰恰是AI最难跨过的关卡。它擅长捕捉语言的表层规律,却缺少扎根现实的体验与共情:可以流畅翻译英文,却常常数不清“strawberry”这个单词里藏着几个字母“r”。有一个例子同样耐人寻味:给茶农做推广,AI能批量输出“有机”“零污染”这类热门标签,而真正打动人心的,是茶农小女儿日记里那句朴素的话:“爸爸说,茶叶和人一样,晒足太阳才有香气。”两相对照,现实场景中独有的情绪和细节显然更打动人。这些事例,都说明了作为技术工具不可避免地存在短板。

其实,认清AI的“锯齿”,价值不在于简单罗列AI的锯齿是什么、在哪里,也不是机械划分它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而是引导我们重新校准人与技术的关系。现实中,种种关于人和技术的隐忧常常浮现,比如,当AI预测越来越精准,人会不会放弃独立判断、盲从算法结论?当智能工具效率持续走高,人的劳动会不会沦为数据加工的附庸?当机器生成的图文视频真假难辨,我们又该如何分辨数字世界里的真实与虚构?回应这些疑虑,关键一点,就是守住人的主体性,树立清晰的边界意识。

有观点指出,我们谈论人工智能,注意力常放在“智能”两个字上,总希望它再聪明一点、再快一点,但其实,人工智能能发挥多大作用,取决于前面的“人工”,也就是守住人的认知主场:调查要躬身入局,判断要多方核验,表达要扎根真实。以人的观察、思考、共情补全AI的凹陷,方能让技术真正服务于人,而不是让人被算法的惯性牵着走。

AI融入日常工作已是大势所趋,但恰恰是我们越来越离不开AI的时候,更要看清它身上的“锯齿”。只有看懂它能力上的凹陷、感知上的盲区,心里对它的短板有一本明白账,才能从容驾驭它,用好AI的“尖端”,把这项技术变成赋能提质的得力工具。

(魏晓敏)

责编:吴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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